手臂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,空虚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。
身下传来的那种不可说的黏腻触感,清晰地宣告着昨晚发生过什么。
他又失控了。
还栽在了同一个女人身上。
陆司宴靠在床头,单手扶额,闭上眼。
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窗帘缝隙的光带从地毯爬上了床脚。
“……只要能找到她。”
男人声音沙哑,在空旷的卧室里喃喃自语。
很轻,像一句不敢被自己听见的妥协。
“只要她肯主动认个错,道个歉。”
他顿了一下,喉结艰难地滚动。
“那晚的事……我可以不计较。”
说完这句话,陆司宴自己都愣住了。
抬手猛地将蚕丝被掀飞,起身,冲澡,换衣服。
镜子里的男人面沉如水,眉宇间的戾气收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一双布满血丝的眼。
――
上午九点整,君合律所。
陆司宴一身深黑西装,单手插兜,迈开长腿穿过办公区。
“陆律早。”前台小姑娘小心地打招呼。
“嗯。”
陆司宴朝她点了下头,径直朝总裁办公室走去。
前台两个姑娘对视一眼,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。
陆律今天……主动回应了?
十五分钟后,门被敲响。
“进。”
许知夏推门走入,怀里抱着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。
“陆律,这是中泰去年的补充协议,增加条款的部分我标注过了。”
她低着头,双手规规矩矩地将文件递上前。
陆司宴坐在转椅上,伸手接过文件。
指尖触到文件夹边缘的瞬间,她不经意地抬了一下头。
陆司宴的视线,直勾勾地钉在了她脸上。
厚重的黑框眼镜下,一双因为缺觉而微微泛红的眼睛。
眼尾细长,眼珠乌黑透亮。
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那点澄澈。
和梦里那个骑在他身上、笑得肆意嚣张的女人……重合了。
陆司宴握着文件夹的手指骤然收紧,指背青筋突起。
男人幽深目光太具侵略性,带着极强的穿透力,似要将许知夏脸上的那副黑框眼镜生生剥落。
许知夏后脊发凉,汗毛瞬间竖了起来。
她心里警铃大作,强压下拔腿就跑的冲动。
“陆律?”
她刻意压低嗓音,推了推镜框,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木讷迷茫。
“资料……有问题吗?”
这一声,打断了陆司宴的沉思。
他眸光微动,缓缓从她脸上移开,落到手里的文件夹上。
薄唇抿成一条线,下颌崩出冷硬的弧度。
“没问题。”
他的嗓音低沉,却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。
“去忙吧。”
顿了顿,又听他说。
“胃不好,记得准时吃饭。”
许知夏当场石化。
这还是那个把员工当牛马使、为了两百块钱锱铢必较的活阎王?
这比劈头盖脸骂她一顿更让她惊恐万分!
“谢……谢谢陆律。”
她同手同脚地转过身,快步走出办公室。
门合上的那一瞬,陆司宴幽深的目光依然盯着那扇门。
他拿起内线电话,按下陈川的分机号。
“调取许知夏的全部背景资料,包括她大学四年的活动轨迹。下午三点前,放我桌上。”
挂断电话,男人靠在椅背上,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。
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。
那双眼睛,会是她的吗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