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位上,许知夏正捏着眉心,盯着屏幕上中泰案的资料,愁得脑仁疼。
“的确棘手,常规渠道根本拿不到信托的内部明细。”
就在这时,办公区的微信群提示音齐刷刷响了一遍。
陆司宴发来消息:中泰案项目组,十五分钟后,三楼小会议室。
许知夏抱起卷宗站起来,余光瞥见总裁办公室的门已经打开。
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正朝会议室走去,周身裹挟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。
“走吧。”沈周拿起笔记本电脑,冲她笑了笑。
会议室里灯光煞白。
许知夏站在投影屏前,将卡在资金链上的困境简明扼要地摆了出来。
“……对方在开曼设了三层壳公司,资金经第三方独立信托进行内部流转后,彻底断了可追踪的路径。”
她敲了敲白板上画的流程图。
“这条线是整个案子的命门。”
“打通了,对方的违约事实板上钉钉;打不通,三千万的索赔就是空中楼阁。”
张建平坐在角落里,眉头拧成了麻花。
“信托的内部流转明细是绝密级文件,哪有那么好拿……”
“我这份,大家看有用吗?”
沈周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响起。
他打开笔记本电脑,数据线一接,投影屏上“唰”地跳出了一份密密麻麻的英文表格。
看清楚投影内容的瞬间,会议室安静了整整三秒。
张建平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,凑到屏幕前,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“这……沈律师,你从哪儿搞到的这东西?!”
沈周理了理头发,笑得温和:
“我博士期间在开曼做过半年交换研究生,跟当地几家信托机构的合规负责人有点私交。”
他抬头看向许知夏,歉意地笑了笑:
“上午看许律师一直在愁这份明细,我试着联系了一下对方,他们愿意在合规框架内提供协助。”
“刚收到,还没来得及给你。”
许知夏盯着屏幕上那份明细,眼睛倏地亮了。
九笔资金的完整流转路径,起止时间,中间账户,每一个节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!
她转头看向沈周,目光里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欣赏。
“沈律师,这份数据太关键了,你简直是神兵天降!”
沈周对上她的视线,笑意更深:“许律师客气,能帮上忙就好。”
坐在主位上的陆司宴,修长的手指无声地敲了一下桌面。
他看着投影上的数据,沉默了两秒,冷声问:“资料渠道合规吗?”
“完全合规。”沈周迎着他的目光,语气平静。
陆司宴薄唇抿成一条死死的直线,没再说话。
专业水平,挑不出毛病。
可他一看到这人对着许知夏笑,就浑身不自在。
有了这份资料,许知夏的思路瞬间打通,整个人气场全开。
她拿过白板笔,开始讲解后续的诉讼方案。
“我们利用这几笔资金的时间差,依据当地税法第17条的反避税条款,直接……”
“等一下。”沈周站起来,抽出另一支笔在她标注的位置旁边画了条线。
“光靠税法还不够稳。当地去年底修订了《反洗钱法》第四十二条,新增了……”
他快速写下条文编号。
许知夏愣了一瞬,脑子里飞速转了两圈,眼底迸出锐光。
“你是说,用反洗钱条款倒逼……”
“对。”
沈周在白板上画了个闭环箭头,“两条线同时收网,形成交叉管辖,让他们无路可退。”
“那对方如果走紧急仲裁程序申请解冻……”
“解冻需要至少十四个工作日。”
沈周接过话头,“我们只需要七天就能完成证据保全,时间足够了!”
“漂亮!”许知夏转身在白板上刷刷写出完整的时间线。
两人在白板前你一我一语,思维碰撞,节奏快得飞起。
法条编号、判例引用、资金路径、时间节点,像子弹一样往外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