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后,周三下午。
许知夏向张主管请了两个小时的假,换上一套极其低调的灰色运动服,戴着口罩和鸭舌帽,上了一辆网约车。
车子刚驶出君合律所两条街,一辆火红色的玛莎拉蒂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。
苏蔓亲自开着自己最拉风的跑车,戴着墨镜,一脸抓奸的兴奋。
“跑?我看你能跑到哪儿去!”
苏蔓踩着油门,紧紧盯着前面那辆白色网约车。
眼看网约车拐进了一个岔路口,苏蔓正要跟进,中控台上的顶级车载导航突然明灭了一下。
屏幕上的路线像鬼画符一样,变成了极其诡异的形状。
甜美的电子合成音响起:“前方一百米,请右转,进入断头路。”
苏蔓皱了皱眉:“什么破导航,没更新吗?”
她没理会导航,凭着肉眼继续直行去追那辆网约车。
可就在这时,导航的声音突然变大了分贝,甚至透出诡异的急促。
“您已偏航!请立即掉头!请立即掉头!前方有悬崖!”
“悬崖你个头啊!这是市中心!”苏蔓气得破口大骂,伸手去拍导航屏幕。
这一拍不要紧,车内的音响系统突然全面失控。
原本放着的悠扬轻音乐,霎时切成了一阵极其刺耳的东北大秧歌唢呐声!
“滴滴答答滴滴答……”
震耳欲聋的唢呐声在狭窄的跑车车厢里炸开,震得苏蔓脑瓜子嗡嗡作响!
她手忙脚乱地去关音响,方向盘猛地一打滑。
“吱……”玛莎拉蒂尖叫着擦过路边的绿化带,一头扎进了一个满是泥浆的施工水坑里!
黄泥水溅起三尺高,直接糊满了整块挡风玻璃。
而前面的白色网约车,早就连车尾灯都看不见了。
“啊啊啊啊啊!许知夏!!你这个扫把星!!!”
苏蔓在车里气得疯狂砸方向盘,精心做的指甲都劈断了两根,整个人如一只被拔了毛的火鸡。
而在远处的网约车上,许知夏听着乔乔实况转播的战况,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乔乔,你这唢呐选得太绝了,简直是给她提前送终啊!”
乔乔在耳机里得意洋洋:“那是,对付这种绿茶婊,就得用魔法打败魔法。她现在估计正坐在泥坑里怀疑人生呢。”
许知夏捂着笑痛的肚子,长长吸了口气。
“干得漂亮,至少这个月,她是不敢再随便跟踪我了。”
车子平稳地停在了“猫咖乌托邦”的街角。
许知夏压低帽檐,机警地环顾四周,确认没有任何可疑车辆后,才快步走向两条街外的仁心私立医院。
此时,君合律所,总裁办公室。
陆司宴站在落地窗前,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。
深黑的西装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完美比例,那双幽深的眸子,此时却翻涌着极度危险的暗流。
“查到了吗?”他头也没回,声音寒如玄铁。
陈川咽了口唾沫,把刚打印出来的调查报告递上去,手心直冒汗。
“老、老板……查到了。”
陈川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许律师最近三个月,除了正常和客户的联系外,没有和任何可疑的男性见过面。”
陆司宴的手指骤然收紧,香烟被生生折断。
他把折断的烟头扔进烟灰缸,目光穿过百叶窗落在许知夏的空位上,修长的指节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。
陈川直直地站在旁边,一点声也不敢出。
而就在一墙之隔的办公区。
沈周坐在自己的工位上,看着许知夏空荡荡的座椅。
他的手里,正捏着一个小小的塑料药瓶盖。
那是那天晚上,从许知夏掉落的购物袋里,不小心滚出来,掉在他车座缝隙里的。
瓶盖的顶部,清晰地印着几个极小的凸起英文字母。
那是给特殊体质孕妇使用的保胎药。
沈周温润的眸光,此刻彻底沉了下来。
“知夏,到底……怀了谁的孩子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