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知夏如遭雷击。
“第……第一批?第一个?”
陈川同情地看了她一眼。
“对,不仅是第一批。”
“陆律还交代了,让霍院长亲自给许律师做检查。”
“说是名医问诊,彰显律所对骨干员工的深切关怀。”
“关怀他大爷!!”
许知夏在心里破口大骂。
“哪个老板对一个底层社畜这么关怀的?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!”
她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,试图做最后的挣扎。
“陈特助,我觉得我身体特别好,壮得能打死一头牛,真的不需要霍院长亲自……”
“许律师。”陈川打断她,压低声音,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。
“您就别为难我了。老板说了,您要是明天下午一点不到体检室报到……”
“他就亲自……把您抱过去。”
“抱……抱过去?!”
许知夏吓得往后退了半步,双手死死抱住自己宽大的卫衣。
脑海里刹时浮现出陆司宴那张冷冰冰的脸,和那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。
“算你狠!”
许知夏咬牙切齿地扔下三个字,转头就走。
陈川看着她气急败坏的背影,擦了擦额头的冷汗。
“老板啊老板,您这不是追女孩,您这是在熬鹰啊……”
回到工位,许知夏瘫坐在椅子上。
“完了完了完了。”
“第一批,第一个,还是霍辞亲自上手。”
“这哪是体检,这是送我上刑场!!”
她摸着肚子,欲哭无泪。
“崽崽们,你们那个陆阎王爹是铁了心要把咱们赶尽杀绝啊!”
不管许知夏在心里怎么祈祷世界末日赶紧降临,时间还是一分一秒地逼近了第二天下午。
君合律所的会议室被临时改造成体检中心。
白色屏风隔开几个区域,空气中弥漫着浅浅的消毒水味。
下午一点整。
许知夏穿着一件比平时还大的黑色运动服,拉链拉到最顶端,
口罩严严实实捂住半张脸,像个女特务一样磨磨蹭蹭走到了会议室门口。
她刚一露头。
一道高挑的身影从里面迎了出来。
霍辞穿着剪裁得体的白大褂,鼻梁上架一副金丝眼镜,斯文败类的气质拿捏得死死的。
他身边,还站着一身深黑西装、气场冷冽如冰的陆司宴。
两人一黑一白立在门口,活像两尊镇场门神。
“哟,我们的核心骨干来了。”
霍辞看到许知夏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,手里把玩着听诊器。
“许律师,别怕,我手很轻的。”
许知夏看着霍辞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,再看看旁边陆司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。
心底那根弦,彻底绷断了。
跑不了了。
“陆律好,霍院长好。”
她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声音干涩。
“我能……申请换个女护士吗?”
陆司宴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冷冽的松木香瞬间包裹了她的呼吸。
“不能。”
男人薄唇轻启,吐出两个毫无温度的字。
“许律师,进去吧。你的身体健康,我们必须要……负责到底。”
许知夏只觉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她知道,只要霍辞的手指搭上她的手腕,那个隐藏的秘密,就再也藏不住了。
会议室的白炽灯打在白大褂上,晃得她一阵眼晕。
她像走向断头台的囚犯,一步一步迈向体检台。
身后,陆司宴的视线犹如实质,紧紧锁在她脊背上。
许知夏在心底绝望地呐喊。
“乔乔,准备好花圈。”
“明年的今天,就是我的忌日。”
体检室的门,在她身后缓缓合上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