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着松木香的黑色羊绒大衣直接披在了肩上,将许知夏裹了个严实。
她身体本能地想缩进这温暖里,但下一秒,大脑反应过来,猛地想甩掉,冻僵的身体却差点倒下去。
她比谁都清楚,剧烈反抗只会伤到肚子里的宝宝。
她只能往后退,大大的眼睛愤怒地盯着面前的男人。
“陆司宴……”
声音沙哑,一字一顿:“你今天要是敢碰我的肚子,我就算死在这里,也会让你上明天的新闻头条。”
陆司宴低下头。
许知夏额角贴着凌乱的碎发,嘴唇连一丝血色都没有,整个人单薄得仿佛一吹就倒。
可那双杏眼死死盯着他,眼底全是拼命的架势。
陆司宴闷了一整夜的那口气,被一下子卸了个干净。
难道,她以为自己是来杀人的?
陆司宴喉结滚了一下,嗓子哑得厉害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“哎呀妈呀!你干啥呢!”
胖大妈反应过来,刚才被这男人的气势吓到,这会儿听到许知夏的话,骨子里那股护犊子的劲儿一下就冲了上来。
她一把扯过那件羊绒大衣甩了回去,把许知夏严严实实挡在身后。
“人家姑娘都说不认识你了!光天化日的,你想要干嘛?”
瘦大妈也挤上来,眼刀嗖嗖的往陆司宴身上刮:
“刚才这闺女吐得胆汁都出来了你瞎啊?穿得人模狗样的,怎么不干一点人事!”
啃卤蛋的大叔把蛋黄一咽,也跟着嚷嚷:
“看你开着大几百万的豪车,却让老婆怀着孕挤长途大巴?你这男的……真不是个东西!”
“对!人渣!”
围过来的旅客越来越多,骂声一波接着一波。
许知夏躲在胖大妈背后,心跳加速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她透过人群的缝隙,死死盯着陆司宴。
江城律政界的活阎王,法庭上一句话能让对方律师团当场崩盘的人,这会儿站在寒风里,被一群大妈指着鼻子骂。
他一声没吭,眉头都没皱。
因为他觉得,她们骂得对。
插在大衣口袋里的手猛然收紧。
那里面装着从她出租屋捡回来的废弃辞职信,上面写着:如果可以,我想在君合待一辈子。
还有那句写在《民法典》角落里的:崽崽们,妈妈会努力的。
“大妈,我们快走……快上车……”许知夏趁机拽住胖大妈的胳膊,声音发抖。
“去哪?”
低哑的嗓音响起,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。
许知夏趁大妈挡住他,转身就往大巴车走。
她的步子很急,刚走两步……
左脚踩到了松开的鞋带,整个人往前栽去。
就在身体前倾的那一瞬,她本能抱住了肚子。
陆司宴大惊,长腿一迈,一把扣住了她的胳膊。
预想中的摔倒没有发生,许知夏被大力扶稳站好。
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这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,忽然在她面前蹲跪下来。
西装在脏污的水泥地上拖过,沾满了灰土。
许知夏浑身一僵,顺着他的视线低头。
她脚上的鞋带松了。
刚才从大巴上跑下来时就松了,一直没顾上。
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那根脏兮兮的鞋带,强硬的拉扯、交叉。
他大抵从来没有伺候过人,动作生硬,勒得很死,打出的结歪七扭八。
系好鞋带,他仰起头看她。
眼底布满血丝:“鞋带松了就跑,踩到摔跤怎么办。”
许知夏呆住了,旁边的胖大妈也卡了壳。
嘴巴张成o型,半天憋出一句“这男的……没毛病吧?”
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,陆司宴起身,长臂一伸,避开她的肚子,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。
“你干什么!放开我!”双脚腾空,许知夏拼命挣扎。
“没动,小心肚子。”陆司宴低头看着她,语带警告。
许知夏不敢动了,陆司宴给旁边刚赶到的保镖使了个眼色:“拿东西,解释一下。”
保镖应声,走向大巴车的那群乘客。
很快,又拎着许知夏的行李箱,直接放进了库里南的后备箱。
“我的箱子!”许知夏眼眶发红,嗓音发紧。
箱子里还装着她的证件,还有保健品,以及两个崽崽的b超照片。
“咔哒。”副驾车门被拉开,她被稳稳的放进座椅里。
安全带扣好,车门落锁。
陆司宴带着一身冷气坐进驾驶座,拨通车载电话。
“老霍。”嗓音冷得没有温度,“一个小时后,仁心总院,清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