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墅大厅灯火通明,几个佣人站成一排,表情介于“迎接女主人”和“迎接重要证人”之间,大气都不敢喘。
陆司宴没招呼任何人,一只手虚虚护在她身侧,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本从车上带下来的旧书,径直带她上了二楼。
“咔。”
主卧的门被推开。
许知夏抬眼一看,整个人愣住了。这哪是卧室,陆大律师转行开母婴店了?
恒温系统嗡嗡作响,地上厚实的防滑垫铺到了床边,角落一台大号加湿器吐着白雾。
床头柜上整整三排孕妇维生素码得纹丝不乱,旁边的玻璃小冰箱按李医生的营养清单塞得满满当当……dha甚至按日期分好了袋。
“以后,你睡这。”
陆司宴站在她身后,语气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说罢,他越过她走上前,将手里那本边缘有些磨损的旧书,随手放在了床头柜的最里侧。
许知夏原本没理会那些夸张的母婴布置,可当她的视线落在那本书上时,呼吸骤然滞住。
那是一本《民法典》。
她太熟悉那本书了,扉页上有她用黑笔写的四个大字:出道即巅峰。
那是她放在出租屋床头的书!
她快步走过去,拿起那本书,手指微颤地翻到最后一页。
角落里那句她自己写的“崽崽们,妈妈会努力的”旁边,
赫然多出了一行陌生的、极淡却遒劲锋利的铅笔字……
“会的。”
许知夏头皮一麻,赶紧把书翻了一下。
里面竟有一张纸。
是那封写着“如果可以,我想在君合待一辈子”的废弃辞职信,不见了。
她骤然转身,死死盯着门口的男人。
恐惧在此时变了质。他去了她的出租屋,拿走了她的书,甚至带走了她的辞职信。
他到底想要什么?
许知夏攥紧手指,头也不回地往外走:“我睡客房。”
身后的气氛随之一沉。陆司宴看着她防备的背影,沉默了两秒:“随你。”
许知夏闪进隔壁客房,关门,伸手去拧反锁。
智能门锁突然发出一声机械的电子音:“最高权限已覆写,门锁常开模式已启动。”
下一秒,门被推开。
陆司宴单手插兜站在阴影里,手里把玩着房门的总控中枢终端,目光极具侵略性。
许知夏瞬间竖起浑身的刺:
“陆律,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三十二条,自然人享有隐私权。你这是非法侵入专有空间!”
陆司宴迈步逼近,极具压迫感地俯下身,属于律政界不败战神的气场全开,精准反驳:
“《民法典》第二十六条,父母对未成年子女负有保护义务;
结合紧急避险原则,对于伴有低血糖且高危孕妇,房屋所有权人有权采取‘无障碍通行’措施以防止突发性休克。”
“许律师,需要我再给你背一遍仁心医院的免责急救条例吗?”
两人在逼仄的门关处对峙,连呼吸都缠绕在一起。
许知夏眼眶通红,手指死死攥着衣角,咬牙吐出五个字:“那我现在就走。”
这五个字,顷刻间击溃了活阎王所有的强势。
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刚才还用法律将她怼到毫无退路的男人,眼底的强硬寸寸碎裂。
他盯着她发白的唇色,喉结重重滚了一下,最终,他将手里的总控中枢扔在桌上。
“明早会有人来装老式机械锁。钥匙只有一把,由你掌控。”
陆司宴嗓音哑得厉害,像是从灵魂深处逼出来的妥协,
“但今晚,必须留一条门缝……算我求你,别让我听不见你的动静。”
许知夏盯着他看了三秒,利落点头:“成交。”
门被半掩上。
许知夏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走到床边,从衣兜里摸出私人手机。
充电,开机,信号满格。
刚开机,乔乔的消息就弹了出来,省略了惊叹词,直切要害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