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司宴刚接完电话,门铃就响了,吩咐完王姐去开门。
转身去客房,门虚掩着,他抬手敲了两下。
里面安静了一瞬,才传来许知夏的声音:“干嘛?”
“李医生来了,去做个复查。”
门拉开一条缝,许知夏探出半张脸,微红的杏眼里写满了戒备。
陆司宴站在走廊里,视线第一时间落在她左手覆着小腹的姿势上,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。
许知夏跟在他身后下楼,脊背绷得笔直。
客厅里,霍辞穿着白大褂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,李医生已经在茶几上铺开了便携式检查设备。
“许律师,气色比昨天好多了。”
看到许知夏,霍辞站起身,桃花眼弯了弯,碰了一下旁边站得跟门神似的陆司宴,笑意更深。
许知夏礼貌地笑了笑,没接话。
霍辞看热闹不嫌事大,不顾许知夏的疏离,继续笑着调侃。
“咱们陆大状现在准备考孕妇保健证书,那天可问我拿了不少资料。“
说着,他还朝许知夏眨了眨眼,“他现在连给你喝的水都要先查查水温。”
陆司宴冷冷瞪过去。
许知夏:“……”
“查水温”这种事,在她的认知体系里,跟“查你手机通讯录”属于同一个物种。
她才不信,霍辞可是和陆司宴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哥们儿,他这都是在替陆司宴找补形象,故意说给她听的。
李医生见她尴尬,忙招手让她坐上前,熟练地绑上血压袖带。
量血压的时候,许知夏的眼珠子似有若无地看向霍辞和陆司宴。
两个人站在窗边低声说着什么,她听不清内容,但能看到霍辞的表情从嬉皮笑脸变得微妙了一瞬。
“许小姐,别紧张,放松。”李医生拍拍她手臂。
许知夏收回目光,配合地深呼吸。
“嗯……血压还是偏低。”
李医生摘下听诊器,语气严肃,
“营养得跟上,尤其蛋白质和铁元素,双胎消耗是单胎的两倍,你现在等于一个人供三张嘴。”
陆司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旁边。
“她吃得少。”他开口,语气像在汇报案情。
李医生看了他一眼:“那就少吃多餐,一天五到六顿,每顿少量,种类丰富些。”
陆司宴转头看向站在角落的王姐:“听到了?每天加三餐,少量,精致。”
王姐连连点头,恨不得掏出小本本当场记。
许知夏坐在沙发上,看着这个男人用安排庭审日程的态度安排她的一日六餐,唇角抽了抽。
她在心里嘀咕:我又不是投喂型宠物……
检查结束,陆司宴送霍辞和李医生往门口走。
许知夏没带外套下来,不能跟着送出去,余光追着三人的背影。
院门外,霍辞压低了声音,但她还是捕捉到了一句。
“她还是不信你。检测的事急不来,先缓缓吧。”
陆司宴没说话,但许知夏看见他的肩膀沉了一下。
霍辞又说了句什么,声音更低,她只模糊听到“报告”“国外导师”几个字眼。
陆司宴的下颌线绷得死紧,始终没回话。
门关上了。
许知夏收回视线,指尖不自觉地收紧。
检测?什么检测?
傍晚,王姐端着晚餐从厨房出来,脸上的表情颇为一难尽。
“许小姐,陆先生亲自给您熬了粥。”
许知夏抬头:“他……熬的?”
王姐用力点头,唇角微妙地抖了一下:“山药红枣粥,卖相……还不错。”
那个“还”字的语气,充满了佣人对雇主最后的温柔。
陆司宴从厨房走出来,袖子卷到小臂,肌肉遒劲有力。
他把砂锅放在许知夏面前,掀开盖子。
热气氤氲,红枣的甜香飘出来,卖相的确过得去。
许知夏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粥。
不管怎么说,人家老板亲自下厨,她要是一口不动,多少有些不给面子。
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。
下一秒……
舌根一阵剧烈的发麻,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,感觉整个口腔都肿胀了起来。
许知夏捂住嘴,面色从白变绿,眼泪都快逼出来了。
她死死忍住呕吐的冲动,硬生生咽了下去。
陆司宴脸色骤变:“怎么了?”
许知夏摆手,声音闷在掌心里:“没事……就是……嘴有些麻。”
陆司宴已经抄起手机拨出去了。
“李医生,山药红枣粥,她吃了一口嘴麻。”
电话那头李医生的声音清晰传来:
“山药?有些人对山药里的皂苷过敏,黏液接触口腔会刺痛发麻,孕妇尤其敏感。以后别给她吃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