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北区,z庭私人会所。
包厢的灯调成玫瑰金色,酒杯碰撞声混着电子乐的低频,闷闷的往脑子里灌。
顾星纯一个人坐在卡座最里面,手里转着一杯莫吉托,冰块化了大半,薄荷叶耷在杯壁上,没什么精神。
她也没什么精神。
准确的说,从欧洲回来到现在,就没精神过。
她又想起三年前那通越洋电话,姑姑的声音温温柔柔的:
“司宴身体有问题,怕是终身都不会有孩子了。
星纯啊,你还年轻,豪门主母没有自己的孩子,这条路走的会很辛苦。”
她信了。
所以她一直留在欧洲,顶着名媛的身份在那帮富二代圈子里混,想找一个比陆司宴更合适的结婚对象。
然后呢?
三年后一通电话把她叫回来……陆司宴让外面的女人怀了孩子。
原来他能生。
一直都能生。
她回来了,可物是人非。
他跟一个孤儿院出来的穷律师搞到一起,还怀了孩子。
不但怀上了,她还打听到,人家两人连结婚证都领了。
那女人明目张胆的收了姑姑的钱,陆司宴维护她不说,还把姑姑的面子按在地上踩。
顾星纯有些迷茫,姑姑说的对,不是自己生的孩子,终究是不亲的。
可是,姑姑为什么要骗她?
陆司宴明明能生,为什么姑姑说他不能生?
顾星纯把杯子里的酒一口灌下去,薄荷叶粘在唇角,她也懒的擦。
“星纯,今晚谁惹你了?”
对面坐过来一个女人,穿着露肩黑裙,手腕上叠了三条vancleef。
何悦,她在欧洲的闺蜜,昨天刚回国。
“没人惹我。”
“那你一个人躲在这里喝闷酒?”
何悦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。
“是不是跟陆司宴有关?刚才有人问他今晚来不来,你脸色当场就变了。”
当时陆司宴宣布终身不婚不育,顾星纯在欧洲的圈子里就是这样跟人说的。
说陆司宴是为了等她。
顾星纯把空杯子磕在桌上,笑了一声,全是嘲讽。
“他为了一个女人,跟我姑姑撕破脸了。”
“……谁?”
“一个孤女,怀了他的孩子,挺着个肚子住在他的别墅里。”
何悦一愣。
“这女人,想靠着肚子飞上枝头。”
“那还用说,能攀上陆家她怎会放手!”
想到姑姑在那女人身上吃的亏,顾星纯恨的牙根发痒。
最让她想不通的是,陆司宴竟跟她办了结婚证,让她成了陆太太。
那个位置,本该是她的。
卡座周围几个人全竖起了耳朵。
江城顶级圈子就这么大,陆司宴三个字一出来,连电子乐都跟着安静了半拍。
“等等,陆司宴不是说终生不婚不育的吗?”
“对方什么来头?”
“没来头。”
顾星纯抬手,从手机相册里翻出那天在别墅偷拍的照片,甩到桌上。
照片里,许知夏穿着浅蓝色呢子大衣,侧脸清丽,左手轻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,
眉目干净,气质沉静,和包厢里这些精心打扮的女人完全不是一个路数。
“咦,这人看着像大学生,陆司宴喜欢这款?”
“男人嘛,图个新鲜,过两天就扔了,星纯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旁边几个女人挤在一起看,嘴上安慰着,眼里全是八卦。
“等等。”
一个留短发的女人把手机拿过去,两根指头一撑放大了屏幕,盯着照片里许知夏的右耳。
“这不是五芒星amissa今年星芒系列的红宝石耳钉吗?”
“不可能。”
有人当场摇头。
“星芒系列全球就出了十九枚,独立编号,有买家档案,国内根本拿不到货。”
“可你们看这个切割弧度……还有这个颜色……”
“太像了。”
顾星纯眉头一拧。
又是这个破玩意。
她下意识把面前一个杯垫翻转开来,上面印着一颗金色五芒星的会所logo。
从小到大,但凡跟这种形状沾边的东西,她看见就烦,
说不上哪里不对劲,就是浑身不舒服,一种生理性的排斥。
“就是个高仿。”
她伸手去拿新倒的酒,语气懒懒的。
“就她那条件,进这圈子顶多算游客,施华洛世奇估计都要看半天价签,买什么amissa。”
“高仿?”
短发女人没放手机,把屏幕又凑近了两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