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知夏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的手正死死箍着陆司宴的腰上。
更要命的是,她整张脸都埋在他胸口。
两只手不知什么时候穿到了男人腰后,搂得又紧又实在,跟抱着她的全额奖金似的。
许知夏身子一僵。
她慢慢、慢慢地抬起眼皮。
陆司宴半靠在床头,下巴微垂,眼睛闭着,眼底一圈浓重的青影。
一只手臂虚虚搁在她身侧,不太用力,像怕压着她,又像怕她掉下去。
许知夏的脸,唰地就烧了起来。
她闭上眼,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三秒钟的紧急庭前陈述:
发烧惹的祸。不是你占人便宜。不算主动。不算违约。更不能算你意志不坚定……
她屏住呼吸,试着把手从他腰后面抽出来。
刚挪开一点,陆司宴在睡梦里觉出了动静,手臂下意识往回一收,另一只手摸过来探她额头。
掌心落在她脸颊上,热热的。
他声音低哑里带着明显的紧张:“怎么又烧了?”
手往下滑,大概是想握她手腕确认体温。
结果掌心擦过她领口,停在一个……非常不适合出现在协议框架内的位置。
许知夏呼吸一紧,肩膀绷成了直线。
陆司宴睁开眼。
两人四目相对,屋内一时鸦雀无声。
陆司宴像被烫到一样收回手,喉结重重滚了一下,耳根沿着脖子烧下去,一路蔓进了领口。
许知夏羞恼到头皮发麻,撑着床想坐起来。
他却本能伸手按住她肩膀,嗓音发紧……
“别动。”
两个字一出口,他自己也愣住了。
许知夏后知后觉感受到身后那人身体的异样反应,从脸颊一路烧到耳垂,整个人僵成一块石头。
她盯着天花板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沉默,长到能开一轮质证的沉默。
许知夏强行转开视线,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察觉,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体温枪。
体温枪握在手里,最后一条记录:36.8c。
她往前翻。
凌晨一点,37.9;一点半,37.4;两点,37.0;……四点,36.8。
一直到清晨五点,每半小时都有一次测体温。
许知夏翻记录的手指停在屏幕上,很久没动。
到嘴边的刻薄话,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。
她忽然想起昨晚自己隐约一直在喊“不要伤害孩子”,
而这个被她防了最久、戒心最深的男人,在她最无力的时候,一整夜没合眼地照顾她。
陆司宴已经缓过来,慢慢松开环着她的手臂,坐直身体,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。
许知夏赶紧从他怀里挣开,抱着被子往里缩了缩。
“还难受吗?”
陆司宴的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。
许知夏原本想说一句“陆律,你问的是哪方面?”,
可看见他眼底那圈青影,话到嘴边拐了个弯,别开脸,硬邦邦地回:
“不……不难受了。”
陆司宴抬手想探她额头。
许知夏本能后仰,结果后脑勺又磕回他胸口。
陆司宴忙双手抱着她的肩膀,生怕她伤到自己。
正在这时,王姐端着托盘推门走了进来。
她一抬头。
就看到两人一人半躺在另一人怀里,两人四目相对,下一刻就要亲在一起。
两人的衣服都皱巴巴的,床头柜上还放着退热贴和体温枪散了一桌。
王姐低着头装没看见,快速把吃的东西放在旁边的桌上。
“许小姐,霍医生走时交代过,退烧后先吃清淡的。”
王姐交代完,快速地退了出去。
许知夏张了张嘴,想解释点什么,房间的门已经被关上了。
看看紧闭的房门,还有他们两人在床上的姿势,索性闭嘴,面无表情地重新坐好。
陆司宴淡定地下了床,动作极其自然地收拾药箱,又把温粥端到床头柜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