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,陆司宴从浅眠中睁开眼。
手机屏幕上,有条霍辞凌晨发来的消息。
等看清内容,他翻身下床,洗漱完套上大衣直接出了门。
仁心医院,院长办公室。
霍辞顶着一对熊猫眼从里面的休息室出来,看到陆司宴,直接把监控录像调出来。
“你先自己看,我去洗把脸。”
画面里,那个临时护工拐过走廊拐角,右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镜头对准样本管上的化验单,咔嚓,一张。
动作熟练,毫不犹豫。
陆司宴的眼睛眯了起来,看向擦了把脸回来的霍辞。
“拍了什么?”
霍辞把截图放大,推到他面前。
“rh-null血型,双胎信息,羊穿编号。你老婆上次检查的医疗隐私,一样没落下。”
陆司宴盯着屏幕,下颌的肌肉跳了两下。
霍辞的助理周正从外面推门进来,手里捏着一份打印件。
“院长,护工的背景查清了。”
周正把纸递过来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这位刘护工是顾家管家王德的表侄女,上周刚通过外包机构调进来的,手续齐全,走的正规渠道。”
陆司宴接过打印件扫了一眼。
“人呢?”
“在隔壁等着。”
护工被带进来的时候,眼圈已经红了。
二十出头的姑娘,十根指头绞来绞去,开口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嘴皮子磕了两下才发出声来。
“我真的不知道这犯法……”
她使劲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虚。
“顾小姐说,陆夫人是许女士的婆婆,当婆婆的关心一下儿媳妇的身体状况,不是很正常的事吗?”
她把手机解锁,翻出和顾星纯的聊天记录。
“你们看,她是这么跟我说的。”
陆司宴低头看了一眼。
对话框里,顾星纯语气温柔得体,措辞滴水不漏,一副大家闺秀替长辈分忧的模样。
“我姑妈平时忙不方便去医院,你帮忙看看我表嫂许知夏的检查得怎么样,我们都挺担心她的。”
陆司宴把手机放回桌上。
“她让你拍的?”
“不是不是!”护工连忙摆手,慌得脑袋都快甩出去了。
“她就说帮忙看看情况,是我自己笨,有些地方也看不太明白……想着拍张照发过去更方便。”
说到这儿,她还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。
“我也是好心……”
霍辞靠在桌边,冷笑了一声。
“好心?你知不知道泄露病人资料是违法的?”
一听“违法”俩字,刘护工的脸唰地白了,整个人往后缩了一截,声音立刻带了哭腔。
“院长,我真的不知道一家人也不能看啊……”
她抬起头,眼泪汪汪的,嘴唇哆嗦了半天,愣是憋出来一句。
“要不……要不我去跟顾小姐说一下,让她把照片还回来?”
霍辞嘴角抽了一下。
他干了这么多年院长,自认见过不少奇葩,今天算是又开眼了。
“周正,带出去。”
他摆了摆手,转向陆司宴,声音沉下来。
“聊天记录里只提了'帮忙看看情况',没一个字叫她拍照。你听听这话术,这滑不溜手的劲儿,顾星纯这个人啊……”
他拿指头敲了敲桌面。
“比泥鳅还精。”
陆司宴冷嗤一声。
还是这套路子。
这女人偏好这种阴损的手段,一刀一刀扎过来,每一刀都踩在法律灰色地带的线上,叫你疼得要命,又够不着她。
霍辞当场开除了刘护工,聊天记录全部封存。
“以非法获取医疗隐私、侵犯个人敏感信息、违规传播医疗资料的名义,公安那边我已经备过案了。”
他把备案回执递过来。
“但你也清楚,证据链里头没有顾星纯直接下指令要求拍照的记录,暂时只能先办护工这头。”
陆司宴接过回执看了一眼,没什么表情。
然后他掏出手机。
当着霍辞的面,拨了一通电话出去。
“风控部,陆司宴。”
电话那头噼里啪啦一阵翻文件的动静,对面的人声音都带着抖。
“陆、陆总,您说。”
“顾氏名下关联的全部陆氏海外业务账户,即刻冻结。”
他语速不快,声调也不高。
“所有异常离岸资金流,启动全面复核。”
“顾星纯在陆氏体系下挂靠的所有关联账户、附属卡、信托受益权,同步冻结。”
“授权文件我十分钟内签发,你现在就开始执行。”
挂断电话,霍辞看了他一眼。
“够狠啊。”
陆司宴把手机收回口袋,站了起来。
“她动我的人,我给她回份礼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,头也没回。
“已经很客气了。”
城北,顾家别墅。
顾星纯窝在床上,翻着海外群里的消息,嘴角得意地往上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