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刚停进半山别墅的车库,陆司宴的手机就响了。
他刚接起来,霍辞低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。
“羊穿初筛报告出来了。”
“你们现在能来一趟医院吗?”
陆司宴攥着手机,看着旁边的许知夏。
许知夏刚要解开安全带,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,心里咯噔一声。
“去吧。”她重新坐了回去。
陆司宴点点头,重新发动了车子。
一路上,两人都没有说话。
陆司宴握方向盘的手背青筋绷起,指骨用力到发白。
许知夏看了他一眼,拍了拍他的胳膊。
“陆司宴,别自己吓自己。”
男人喉结滚了一下,轻轻点了下头,车速也慢慢降了下来。
――
仁心医院,院长办公室。
桌上摆着一份牛皮纸袋,封口已经拆开。
看到两人进来,霍辞招呼他们坐下后,从袋子里抽出一份报告,推到两人面前。
“这是报告,有几项指标不是太好。”
“现在不能确诊,只是存在一定的风险。”
他说完后,办公室里有一瞬的安静。
陆司宴伸手把报告翻开,视线掠过第一行。
检查结果:疑似异常。
他的目光定在那几个字上,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。
捏着报告边缘的手指很用力,半天都没能翻到下一页。
许知夏侧头看着他,他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直接从他手底下把报告抽了过来,陆司宴倏然抬头。
许知夏已经翻到了第二页,一行一行往下看。
“霍院长。”她声音很冷静,“麻烦您说实话。概率多少?
能不能干预?出生后有没有治疗的可能?”
许知夏平时会犹豫,但真碰上事了,反而很冷静。
霍辞看了看她,又看向一旁的陆司宴。
调整了一下呼吸,他把报告翻到第三页的数据栏。
“初筛报告提示的是疑似风险偏高,但这个数值本身有浮动的空间。”
他尽量把话说得直白。
“真正下定论,要等孩子出生后再做基因复核。”
“换句话说,现在谁也不能笃定,因为它存在隐性的,或是假性的。”
“孕后期我们再做一次更详尽的检测,任何一项指标有波动,第一时间进行干预。”
许知夏合上报告,指尖搭在封面上。
“最坏的情况呢?”
霍辞嘴唇动了一下,想了想才开口。
“最坏的情况,出生后可能需要长期干预治疗;
或者也有可能像陆老爷子一样完全没事……或者像老陆一样只是携带者……”
他看了看面前的两个人,补了一句。
“但以目前的医疗发展,以后说不定会有更多的办法……”
这句话说完,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了。
暖气管子里咕噜响了一声。
许知夏把报告轻轻放在桌上,手掌不自觉地覆上了小腹。
肚子里面安安静静的,两个小东西很乖,好像也在静静的听。
“对不起。”陆司宴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。
“是我的问题。”他说,“如果不是因为我……”
许知夏抬手,手掌贴在他嘴唇前面,隔着不到两公分的距离,挡住了他后面的话。
“陆司宴,这事不能怪你。”
许知夏也觉得有些不是滋味,毕竟关系着孩子,但这事真怪不了任何人。
“没有人会想生病。”
她笑了笑,“更没有人能选自己的基因。”
窗外那棵梧桐上还挂着零星几片枯叶,有一片打着旋儿飘了过来,贴在玻璃上。
陆司宴盯着她的眼睛,喉头堵得死死的,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之前所有的恐惧、愧疚、恨不得把自己这副该死的基因连根拔掉的念头,
全堵在胸腔里,上不来也下不去。
他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最后,他闭上了眼睛,睫毛湿了一小片。
许知夏把手收回来,她没再看他,转向不知什么时候出去,现在又端着果盘进来的霍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