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颤着手拿起笔,弯腰在最后一页重重签下名字。
笔尖用力过猛,差点戳穿纸面。
签完,她把笔往桌上一扔,手指都在抖。
许知夏微微倾身,笑眯眯地接过备忘录翻了起来。
她翻得很慢,每一页的签名、骑缝签,逐条检查。
那份认真的劲儿,看得顾星纯心口直冒血。
“很好。”
许知夏合上文件,抬起头,杏眼弯弯。
“顾小姐字写得不错。”
顾星纯的指甲险些掐断了掌心的皮肉。
顾明珠见状,顺势接过话头,笑着夸了句“知夏就是大度懂事”。
许知夏抬眼,还是这老太婆功力深厚,刚才不还骂她小家子气吗?现在又夸她大度?
那她究竟是该大度还是该小家子呢?
不等她开口接话,就见顾明珠目光看向陆司宴,话锋一转。
“司宴,我过来,主要还是为了你们的婚礼的事。”
她从包里取出一份写好的请柬。
“我把你俩的八字拿去测了,日子定在腊月二十八。大吉大利,宜嫁娶。“
生怕两人不同意,她忙补充道,“你爷爷也是同意的。”
陆司宴眉头当即蹙起。
“腊月二十八?这么快,很多东西都来不及准备。”
顾明珠叹口气,带上了一副无奈的嗔怪。
“你这傻小子,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?”
她看了眼许知夏的肚子。
“知夏这都几个月了?再往后拖,她明年开春就得生啦!到时候哪有精力应付这么大的场面?”
她故意顿了一下,压低声音。
“而且,客人看到,不得到处传……”
传什么。
无非就是传些难听的。
什么不知廉耻,什么未婚先孕母凭子贵……
这才是顾明珠真正想说的话。
陆司宴的脸霎时冷了下去。
他绝不允许任何人议论知夏半句不是!
“好。”
想到这些,他一口答应下来,语气斩钉截铁。
“就定在腊月二十八。”
当天晚上,陆家老宅。
陆老爷子盘着核桃,听完管家汇报,点了点头。
“顾氏这次,倒算个合格的主母,识大体。”
“不过,希望她是真的大度。”
――
半山别墅书房内,陆司宴站在落地窗前,俯瞰着江城的夜色。
自从查到当年一些关于他母亲的死因,对这个女人,他就再也不敢轻易相信。
拨通了陈川的电话,他吩咐道。
“从现在起,顾氏的所有通讯、账户、名下车辆调度,给我死死盯着。”
“哪怕她去菜市场买根葱,也要汇报。”
“是!”陈川在电话那头领命。
夜色渐沉,冷风呼啸。
就在顾明珠离开别墅区出了盘山公路后,她一个人步行到一处没有监控的路口。
很快,一辆连牌照都没挂的黑色轿车无声滑过来。
车门打开,她弯腰坐进了后排。
后排座位上,只坐着个穿着一身黑,戴着面具的男人。
顾明珠从包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,递过去。
那是一份婚礼当天的车队排序名单。
男人接过,没有说话。
顾明珠的指尖在纸面上慢慢滑动,最后停在三个字上。
新娘车。
她的声音很温柔,说出的话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记清楚。”
她盯着男人,声音没有半分起伏。
“那天,我要她一个人上车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