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八,清晨。
下了一整夜的雪终于停了,红日从天际线升起来,把江城国际机场的跑道照得金灿灿的。
一架湾流g900缓缓滑停。
舱门打开,十几名黑衣保镖率先鱼贯而出,在舷梯两侧列成两列。
紧接着,一道修长冷肃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。
裴洛一身高定羊绒大衣,肩线笔挺,下颌绷紧,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冻死人。
只是他怀里抱着的那只褪了色的绒布熊,跟这副气场格格不入。
身后的医疗、安保、法务团队依次列队而出,黑压压一片,像是来打仗的。
机场的地勤人员都看呆了,个个面面相觑。
裴洛径直上了加长林肯。
车门关上,助理迅速递上平板。
屏幕上是江城国际大酒店的婚礼新闻推送,“陆司宴先生与许知夏女士婚礼”几个字赫然在目。
旁边配着一张酒店门口的宣传照。
照片里的女人长发披肩,杏眼弯弯,笑起来温柔又明亮,跟年轻时的裴母有七八分相似。
裴洛的指尖死死按住平板边缘,骨节泛白。
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。
右耳垂上若隐若现的红色印记。
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宁宁。”
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。
车厢里没人敢出声。
安静了足足半分钟,随行医生才小心翼翼地开口。
“裴总,小姐是rh-null黄金血,且怀有双胎,属于极危孕妇。”
医生咽了口唾沫。
“她的情绪不能受强烈刺激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裴洛闭了闭眼,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绒布熊的耳朵。
“医疗团队全程待命。”
他睁开眼,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厉。
“到了酒店,所有人听我指挥,不许惊动她。”
助理点头记下。
车队启动,朝江城国际大酒店方向驶去。
然而下一秒,裴洛手腕上的智能终端突然震动。
amissa系统弹出s级警报。
助理反应极快,打开与系统相连的笔记本电脑。
一张高清照片跳上屏幕。
血红色五芒星宝石,镶嵌在精致的项链吊坠中央,红得妖冶刺目。
裴洛只看了一眼,浑身的血像被抽空了。
“停车!!!”
刺耳的刹车声划破清晨的寂静。
他死死盯着那张照片,手都在抖。
这条项链,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?
这是父亲当年送给母亲的十周年结婚纪念物,全球仅此一条的amissa孤品。
三岁的宁宁抱着项链盒子不肯撒手,他转身回房去拿小熊跟她换。
可等他再跑回来,妹妹不见了。
项链也不见了。
十九年。
整整十九年。
“查!在哪?!”裴洛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助理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。
“定位在距离酒店十二公里外的郊区老街,一家私人鉴宝店!”
裴洛抬头看了一眼腕表。
距离婚礼开场,还有几个小时。
“改道,去郊区。”
助理一愣。
“裴总,酒店那边……”
“安保一组封锁鉴宝店,法务准备追索文件。”
裴洛的声音沉下去,眼底翻涌着十九年的恨。
“这条项链,今天必须拿回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它是宁宁丢失那天,最后碰过的东西。”
车队在路口掉头,七八辆黑色轿车一辆接一辆拐弯,直奔郊区老街。
――
同一时间,江城国际大酒店,总统套房。
“哎哟!”
许知夏猛地捂着肚子从床上坐起来。
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,低头瞪着自己的孕肚。
“你俩能不能让妈妈多睡十分钟?”
“今天可是妈妈的大日子啊!能不能讲点武德!”
话音刚落,肚皮上左右两边同时鼓起一个小包。
一左一右,两脚齐发。
许知夏倒吸一口凉气,无奈地揉着肚皮。
“知道啦知道啦,爸爸不在,你们就造反是吧?”
正要起身,手机震动了起来。
屏幕上跳出“陆司宴”三个字。
她接起来,声音还带着起床气。
“干嘛?”
“醒了?”男人低沉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一丝笑意,“吃早餐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