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三十,外面的雪一直没停。
顾明珠坐在书房里喝参茶。
自从那个说“人被接走”的电话挂断后,她就闭门不出,对外只说伤心过度病倒了。
她忍着没去主动联系办事的人,怕这风口浪尖上被人盯出破绽。
敲门声响起。
顾星纯推门进来。
她特意换了件素白的羊绒衫,表情拿捏得很到位。
“姑姑,您今天好点没?”
顾明珠放下茶杯,叹了声气。
“还行。今天是除夕,司宴还在重症监护室躺着,你陪我去医院看看吧。”
顾星纯温顺地点头。
医院走廊里空荡荡的。
陈川坐在icu外的休息椅上,身上没一点活气。
两串清脆的高跟鞋声在走廊里响起。
顾明珠快步走到玻璃墙外,眼泪说掉就掉。
她拿出帕子按着眼角,肩膀轻颤。
“好端端的婚礼,怎么就闹成这样了……司宴变成这样,这不是剜我的心吗?”
顾星纯站在旁边跟着抹眼泪。
其实她来得挺不情愿的。
陆司宴要是没出事,她当然愿意贴上去,
可现在人躺在里面半死不活,还不知道眼睛保不保得住。
一个可能变瞎的残废,这算哪门子的好归宿?
要不是顾明珠非让她来做戏,她才不来触这个霉头。
陈川撩起眼皮看了她们一眼。
他脑子里全是之前雪地里的画面。
老大跪在废墟和焦土里,用一双血肉模糊的手把那点耳环碎片装进袋子。
那种绝望的惨相,他到现在都没缓过劲来。
他一点都不想看眼前这两个女人在这里演母慈子孝。
“陈特助。”
顾明珠用帕子掩着嘴,转头问他。
“司宴到底怎么样了?医生有没有给个准话?”
陈川移开视线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的声音冷冰冰的。
“您想知道可以去问医生。这儿不让吵,麻烦二位小点声。”
顾明珠顿了一下,眼神沉了半分,但脸上还是那副伤心的模样。
“好,我不打扰他静养。等他醒了,千万第一时间通知我。”
她收起帕子,带着顾星纯往回走。
等走远了些,顾星纯才压着声音开口。
“不过就是个拿工资的助理,装什么大尾巴狼。
陆司宴要是真瞎了,陆家还能由着他一个外人蹦q?”
顾明珠瞥了她一眼。
“闭嘴。”
这医院里到处是眼睛,她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横生枝节。
天色擦黑,外头偶尔能听到几声闷响的炮竹声。
值班室里没开大灯。
乔乔借着屏幕的光,排查了事故前后一个小时内周边所有的路线。
就在霍辞去倒第二杯水的时候,她敲键盘的手突然停住了。
“找到了。”
乔乔急声说道。
霍辞立刻把水杯放下走过去。
乔乔把一段视频放慢了播放。
那是江淮路口后方大概两公里的一个废弃加油站。
有个私装的针孔探头拍下了一点边缘画面。
风雪交加中,一长溜黑色的林肯车队悄无声息地开了过去。
“时间戳在这里。”
乔乔指着屏幕右下角。
“出事前一个小时,这车队从江淮出口下来,去了老街那个方向。
出事十分钟前,这车队又按原路折返了。”
她盯着那排林肯。
“霍辞,他们去江淮老街干嘛?”
霍辞看着屏幕,眉头皱成了川字。
老街那一片快拆迁了,出了名的乱,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。
“一个跨国财阀的车队不可能平白无故往那种地方钻。”
霍辞当机立断掏出手机。
“我让人去老街查,看裴家的人在那到底接触过谁。”
乔乔攥紧了发麻的手指。
只要人还活着,哪怕把江城翻个底朝天,她也得把线索找出来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