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大的眼睛,真的彻底瞎了。
护士们推着移动病床就要往手术室去,陆司宴却剧烈挣扎起来,挥手打翻了旁边的医用托盘。
“滚开!我不做手术!”
他虽然看不见,但力气大得吓人,几个男护士都按不住他。
“快把我的手机给我,陈川,陈川呢?”
“老陆你疯啦?”霍辞死死按住他的肩膀,眼眶通红地咆哮。
“你的视眼膜神经正在极速萎缩,现在不干预,你这辈子难道想当一个瞎子?拖累许知夏母子三人?”
陆司宴整个人僵住。
这句话像根钉子,直直楔进他脑子里。
陆司宴颓然地倒回床上,被抽干了所有力气。
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,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的方向。
“我治。”
陆司宴咬紧后槽牙,喉咙里挤出两个字。
“不管多大的代价,必须保住我的眼睛。”
他顿了一下,嗓子里像含着碎玻璃。
“我要亲自去,把她找回来。”
霍辞松了口气,赶忙吩咐护士把床推进手术室。
――
同一时间,城北顾家别墅。
二楼书房里,顾明珠坐在书房办公椅上,端起刚沏好的参茶准备喝。
老管家脚步匆匆地推门进来,脸色极度难看。
“慌张什么?”顾明珠吹了吹茶面的浮沫。“检测那边有消息了?”
管家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透着恐慌。
“大小姐,法医那边的dna比对结果出来了。”
顾明珠嘴角微微一挑,端起参茶喝了一口。
“通知那边,按原来的计划进行。”
管家却没有动,咽了一口唾沫又说道。
“小姐,比对结果……不匹配。”
“最后的检测结果,那人不是许知夏。”
“啪啦!”
骨瓷茶杯当场砸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滚烫的茶水飞溅而起,尽数泼在她的裙摆上。
她却像感觉不到烫一样,猛地站了起来。
“你说什么?”
顾明珠死死盯着管家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怎么可能不匹配!
她明明提前就准备好了送检的样本。
送去的样本和现场的遗体是同一个人的,出来的结果绝对是匹配的。
除非……有人在她后面动了手脚,又把样本换了。
难道,她做的事被人发现了?
是谁?陆司宴,还是陆家老宅那死老头子?
顾明珠心里有些慌,她深吸了几口气,指甲嵌进掌心里,一点一点把自己从失控的边缘拽了回来。
书房里,只剩下座钟走针的声音。
她缓缓抬起头,看向窗外阴沉的天。
手指在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哒,哒,哒。
“不过,知道她没死也好。”
顾明珠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温柔的调子,可眼底却闪着贪婪的阴毒。
“她肚子里的,那可是陆家的血脉。”
“等她把孩子生下来……”
顾明珠垂下眼帘,拿帕子不紧不慢地擦着裙摆上的茶渍。
“再过两三年,我正好名正顺的,从孤儿院把两个小崽子接回来。”
她抬眼看向管家。
“你出去找一处公用电话,给那边打个电话,问一下那边接走的人怎么样了?让他们好好把人养着。”
“好的,大小姐!”
管家退出去,书房的门轻轻合上。
顾明珠坐回太师椅里,手指摩挲着扶手上的雕花纹路。
窗外的雪还在下。
落在仁心医院手术室的顶上。
也落在这间暖气烧得足足的书房外头。
手术室里的无影灯亮着,陆司宴躺在那束白光下面,什么都看不见。
而隔着半个地球的风雪,许知夏还沉睡着。
不知道有人为了能再看她一眼,赌上了仅剩的光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