仁心医院,vip病房。
陆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门口,透过玻璃往里看了很久。
病床上的陆司宴瘦了整整一圈,颧骨突出来,下颌线削得像刀刻。
手背上密密麻麻全是针眼,有些还没来得及消肿,新的又扎了上去。
最让老爷子受不了的,是那双眼睛。
眼睛睁着,却没有焦距。
空洞洞地对着天花板,像两口枯井。
陆老爷子攥紧拐杖,喉头滚了几滚,硬是把那股酸意压了回去。
他推门进去。
脚步声响起的瞬间,陆司宴偏过头。“谁?”
“是爷爷。”
陆司宴没说话,嘴角动了一下,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,最后只是轻轻叫了声“爷爷”。
陆老爷子走到床边坐下,伸手覆在孙子的手背上。
那只手有些冰凉,骨节分明,指腹上全是那天在雪地里徒手翻土冻伤后结痂的伤口。
老爷子拍了拍陆司宴的肩膀,声音沉稳。
“你好好治疗,爷爷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他没再提许知夏和孩子们。
但,陆司宴全都懂,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只轻轻地回了一个字。
“嗯。”
老爷子心里难受得紧,他没再多待,拍拍他的手叮嘱了陈川几句就走出了病房。
他怕待久了,自己先绷不住。
走出病房,脊背微微弯了下去,福伯赶紧上前搀扶。
“老爷……”
陆老爷子闭着眼朝福伯摆了摆手,深深吸了一口气,向着电梯口走去。
如果当初……他再坚持一些,让那丫头放弃孩子,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这一遭?
但他自己也知道,这念头荒唐。
别说当时根本没有足够的备用血源来保障手术安全,就算有,以那丫头的性子,
谁敢动她肚子里的崽,她能跟你拼命。
“阿福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帮我约一下,乔家的那个丫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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仁心对面,一间不起眼的老茶馆里。
二楼包间里,乔乔穿着件黑色卫衣,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,眼底的黑眼圈浓得能当眼影用。
她对面的陆老爷子穿了件深灰色的中山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但眼窝深陷,
比一个月前老了很多,头发基本全白了。
乔乔看着他,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“陆爷爷,您找我。”
陆老爷子放下茶杯,朝着乔乔招手。
“丫头,过来坐。”
“想吃什么,你自己点。”
“好,来一份提拉米苏加红茶。”乔乔把茶单推过去,“陆爷爷,你还需要什么?”
“我就喝茶,这间小室是我以前开的,平常就喜欢来这里坐坐。
刚才在仁心看到你,想跟你聊会儿天,有没有打扰你工作?”
“还好,陆爷爷您找我,是想了解夏夏的情况吧?”
“乔丫头就是聪慧,怪不得你爸说什么都要把乔氏交给你。”陆老爷子的视线看向窗外。
“乔乔啊,你跟夏夏是闺蜜,对她应该很了解。
你说,她是不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,所以不让大家找到她……”
“是我们陆家欠她的。只是,如果你能联系上她,就替爷爷跟她说声对不起……,她……还好吗?”
“如果案子中有什么需要我做的,你可以随时联系我。”
说着,他把自己的电话递给了乔乔。
陆老爷子老眼泛红,他知道乔乔和霍辞一直在调查。
既然现场的人不是许知夏,那肯定就是有人做的局。
只是孙子现在这样子,没办法查,警察那边他已经打过招呼,有些监控被破坏了,短时间也很难查到。
乔乔想了想,又看向老人那头白发,有些于心不忍。
她从包里掏出平板,点开一份文件,推到老爷子面前。
“婚礼当天,的确有人黑进了夏夏的手机。”
“有人给她推送了一条我出车祸的假新闻。”
陆老爷子的眉头拧了起来。
乔乔继续说道:“夏夏是因为看了那条新闻情绪失控离开了酒店,刚好碰到一辆备用婚车。“
她划到下一页。
“从酒店到江淮路口,中间十五分钟的公共监控全部被人为抹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