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。”沈周忙接过那个白瓷花盆。
胖乎乎的多肉安安静静地蹲在花盆里,粉色的叶片在灯光下,竟然有点喜庆。
他把花盆轻轻放在裴洛书桌的窗台上。
“这是……宁妹妹以前在律所养的。”沈周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现在,物归原主。就当……我送她的圣诞礼物了。”
裴洛低头看着那盆多肉,没说话。
“我先去看看我父亲和裴伯父。”
不等裴洛开口,沈周已经转身,走出了书房。
---
江城,仁心医院。
vip病房的窗帘拉得死死的,一丝光都透不进来。
病床上的男人闭着眼,呼吸平稳,监护仪规律地响着。
陈川在旁边的椅子上打盹,霍辞靠着窗户,翻看最新一份神经修复评估报告。
突然,陆司宴的眼皮,动了一下。
然后,毫无预兆地睁开了。
迎上天花板上的刺眼的灯光,他眯了下眼,又慢慢地睁开,渐渐适应了光线。
陈川的脸。
霍辞的脸。
清清楚楚,纤毫毕现。
不再是模糊的光斑和混沌的黑暗。
是真实的,锐利的,属于他陆司宴的视野。
陈川是被监护仪突然加速的“滴滴”声惊醒的。
他猛地睁开眼,对上床上那双清冷的黑瞳,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,从椅子上“嗖”地弹了起来。
“陆、陆律!”
霍辞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,抄起笔灯就往他瞳孔上照。
陆司宴偏头躲开。
他坐起身,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。
血珠子从针眼里冒出来,他看都没看一眼。
“陆司宴你他妈……”霍辞骂了半句。
陆司宴从床头柜里抽出沓资料,反手就甩在霍辞胸前。
霍辞下意识接住,低头一看,脸都白了。
近一年的追踪记录。
ghost登录裴氏系统的时间戳。
乔乔飞瑞士的机票。
还有她出没在裴氏大楼和庄园附近的监控截图。
一张一张,清清楚楚。
霍辞有点卡壳,“这,那,你……全知道了?”
“你真把我当瞎子了?”陆司宴一脸的鄙夷。
“乔乔是夏夏最好的朋友。”
陆司宴的声音沙哑,但每一个字都带着笃定。
“这一年,她没再找人,反而一趟趟往瑞士跑,一去就是半个月。”
“ghost什么水平,你我清楚。
她一次次黑裴氏的系统,如果那儿没她想要的,她吃饱了撑的?”
霍辞攥着资料的手在抖,跟看怪物似的盯着床上的男人。
“还有,夏夏出事那天。路边监控被抹了,以乔乔的本事,不可能查不到人。”
“查不到,或者动不了,只能说明对方比她更强。这号人物,江城可没有。”
“陆家、霍家、乔家联手都动不了的,只能是海外那几个顶级的财阀。
你说,我说的对不对?”
陆司宴站起来,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,一步步逼近霍辞。
“老霍。你给我用的特效药,每次你都亲自去接机。
那些药,都出自瑞士的裴氏医疗,没错吧?”
“一个这么大的财团,旗下的医疗团队。
专门给我配这种全球都搞不出来的药,我陆司宴面子有这么大?”
“除非,他有不得不救我的理由,或者,他提了非常苛刻的条件。
我想,两个都有。因为,夏夏就在裴氏,她是裴家找了二十年的大小姐。”
霍辞张了张嘴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你……你……”
最后,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。
他脑子里在不断地说:裴洛,真不是我嘴不严,是这疯子自己猜出来的!
“行了。”陆司宴看着他,语气忽然缓了下来。
“我知道你有不告诉我的难处。是不是有人拿我的命威胁你了?”
霍辞瞪大了眼。
陆司宴抬手,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。
“出息。”
霍辞被这一拍差点没站稳,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你什么时候查到的?”
陆司宴没回答,他转身把枕头下的自封袋拿了出来。
里面是半只沾着干涸血迹的祖母绿耳环,还有夏夏给他的那两百块钱。
他捏着自封袋,朝隔壁的换洗室走去。
陈川已经条件反射地冲去衣柜,帮他把衣服配好,
一套深灰色西装,衬衫领带皮鞋,一应俱全。
陆司宴很快换好衣服出来,霍辞总算反应过来:
“你要干什么?你刚恢复视力,还需要……”
陆司宴把自封袋放进西装内侧口袋,大步向门外走去。
“给我申请去苏黎世的航线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把刀,钉在原地所有人的脊椎骨上。
“我去接我太太和孩子,回家过年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