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。”
“苏黎世私人机场、裴氏医疗中心周边空域、庄园方圆五十公里,安保即刻升至最高等级。”
哈维低头,笔在本子上飞速划过。
“所有来自江城陆氏、霍氏、乔氏相关人员的入境权限,全部冻结。这份航线申请,驳回。”
“先生,”哈维笔尖悬住,迟疑了一下,
“直接拦他,可能引发两家正面冲突。亚太那边还有三个联合项目在推……”
“他连我妹妹都护不住。”
裴洛的声音不重,甚至称得上平静。
“凭什么让我给他体面?”
哈维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,合上笔记本,转身出去。
“还有。”裴洛叫住他,“让韦尔安排一下,我带宁宁去做个脑部复查。”
门关上之后,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裴母站在原地,低着头,手一直在抖。
裴父走过去,握住她的手,低声说了句什么,裴母点了点头,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书房。
裴洛独自转过头,看向楼下的方向。
隔着庭院的落地玻璃,阳光房里头的动静隐约可见。
宁宁蹲在地上,两个奶娃娃一左一右扒着她的腿,hh在蹬脚闹,昊昊板着小脸在旁边看热闹。
她在笑。
裴洛手指在桌沿上收紧,又松开。
陆司宴什么感受,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。
江城,私人机场。
黑色库里南停在停机坪边上。
陆司宴坐在后座,截着眼睛闭着眼休息。
想到霍辞说的话,他对自己的眼睛还是很重视的,他可不想再等一年。
陈川在副驾驶上打电话,声音越来越急。
十五分钟前还一切正常,航线审核进度显示“即将放行”。
然后突然卡住了。
再然后,状态栏变成了红色。
“陆律。”
陈川转过身,脸色很难看。
“航线被拒了。”
平板电脑递过来。
屏幕上是官方回复,措辞极其标准。
目的地因航线容量限制,暂不接受临时入境申请。建议延期或更换目的地。
陆司宴拿过来看了一眼。
容量限制。
苏黎世的机场一年接待上万架飞机,什么时候有过容量限制?
他把平板电脑还给陈川,嘴角动了一下。
不是航空管理局的问题。
是裴洛。
那个人在告诉他:你别来。
陆司宴靠回椅背上,手伸进内袋,指腹压在那个自封袋上,隔着塑料摸到耳环断裂的棱角。
“夏夏在那边,不知道过得好不好?”
陈川嘴唇动了动,没敢接话。
车里安静了几秒。
陆司宴忽然睁开眼,拿过陈川手里的平板,调出欧洲地图。
视线从苏黎世往外滑,扫过周围几个国家的城市外,最终停下来。
“苏黎世不让停。”
他的声音沉下去,点在屏幕上的另一个位置上。
“改航线。我们先去加里。”
陈川愣了一下。
加里市距离苏黎世八百多公里。飞不了,还可以开车过去。
裴洛封了天上的路,但地面上,他也管不着别国的边境。
“陆律,沈周人在加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陆司宴把平板电脑扔回前座。
“他能冻结顾氏在欧洲的全部账户,说明他的家族背景比我们掌握的要深得多。”
“那我们要不要跟他碰个面?”
陈川想了想,“如果他能帮忙,去苏黎世的路也许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
陆司宴打断他,语气很淡。
“这次是私事。”
陈川不再多问。
库里南重新发动,掉头驶向另一条跑道。
与此同时,仁心医院。
霍辞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裴洛亲自发来的消息。
只有一句话:宁宁现在不能见他。
霍辞握着手机在窗前站了很久。
他拦不住陆司宴,也知道裴洛不会让步。
一个非要接回自己的妻子和孩子。
一个拼了命要护住刚找回来的妹妹。
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女人。
他把手机揣回兜里,靠在窗框上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“许知夏,你上辈子到底欠了多少债。”
机场跑道尽头,引擎轰鸣声骤然拔高。
一架白色商务机脱离地面,穿过江城灰蒙蒙的天际线,机头朝西。
目的地,加里市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