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江城,陆司宴把自己锁进了半山别墅的书房。
满墙的照片、票据、调度单,以及乔乔送来的加密证据,被他用红线死死串联。
云顶车队老板娘朱珠、备用司机、婚车调度员、套牌货车,
所有线索的尽头,精准指向了陈氏医药东南亚数据中心。
陈川把厚厚一沓背调报告砸在桌上,脸色铁青。
“陆律,云顶内部烂透了。虚开发票只是小头,光我们查实的重案保险骗赔就有七起。
而且婚礼那天,那辆备用婚车是通过一条人工调度指令硬塞进车队的。”
陆司宴抬起黑沉的眼。
“那个调度员人间蒸发了,但登陆前十分钟,云顶老板娘朱珠的私人手机连接过内网。”
陈川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陆司宴扯了扯嘴角,笑意森寒入骨。
正说着,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了一封加密邮件。
发件人:裴洛。
正文只有一句,带着傲慢与极强的审视感。
陆司宴,我要看到你的诚意。
附件里,是几张被抹去追踪痕迹的海外资金流向底单。
顾氏、云顶、陈氏医院,以及陈氏东南亚数据中心,资金如毒蛇般相互咬合。
而垫在最底下的,是一笔二十多年前的旧账,备注只有刺眼的两个字:事故。
陆司宴死死盯着“事故”二字,直到眼底泛起可怖的血丝。
他滚动鼠标,点开最后一份文件。
那是一份裴氏弄来的亲子鉴定报告。
看清名字的瞬间,他眸光骤缩。
“云顶所有的烂账,连同历年车检、调度记录,全抛出去。”
陆司宴将邮件转发给陈川,声线冷得像淬了冰。
陈川心头一跳,“陆律,这是要直接动手?”
“我要他们连一条呼吸的缝都找不到。”
雷霆收网只需三天。
云顶车队大门被贴上封条。
税务局当场带走财务,交管部门突击核查历年隐患,
保险公司则同步启动旧案追索,多起被压下的车祸赔偿案直接立案重审。
朱珠原本还想仗着手里的人脉花重金请大律师辩护,甚至找好小弟准备顶包。
可仅仅隔了一天,一份匿名材料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检方的办公桌上。
那是她女儿当年伤人逃逸、伪造谅解书的刑案铁证――正是当年顾明珠亲手帮她压下去的把柄。
看到材料的那一刻,朱珠脑子里绷紧的弦彻底断了。
当天下午,朱珠就带着那个被酒色掏空身子的老公连夜自首。
审讯椅上,肥胖的男人抖如筛糠,为了自保,把婚礼那天的事兜了个底朝天。
“是朱珠!那天是她非要把备用车换进去!后来出事我才知道司机是她从外面找的,
听说那人早出国了,我真的不知道他们要杀人啊!”
朱珠为了保住唯一的女儿,揽下了所有死罪,当晚被正式收押。
顾家别墅内。
顾明珠正对着镜子,颤抖着手试图戴上一条新送来的黑珍珠项链。
自从前些天沈周在海外突然发难,毫无预兆地冻结了顾氏在欧洲的全部离岸资产,
她苦心经营多年的贵妇底气就像被抽干了一样,连出境权限都被死死卡住。
管家跌跌撞撞地跑进门,“大小姐,云顶老板自首了!”
顾明珠手猛地一抖。只听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细线崩断,圆润的黑珍珠噼里啪啦滚了满地。
“还有……刚从内部得到的消息,陆司宴出院了,据说眼睛已经彻底恢复。
云顶的底细,就是他亲自交代递上去的。”
“治好了?”顾明珠不可置信地倒退一步。
陆家那该死的遗传病怎么可能治得好?
如果他真的痊愈了,甚至已经查到了云顶头上,那当年的事岂不是全捂不住了。
“我现在就去东南亚!”顾明珠彻底慌了神,抓起包就要往外走。
“大小姐,您的护照已经被边控限制了啊!”
顾明珠跌坐在椅子上,随后猛地站起,眼神呈现出一种绝望的癫狂,
“我去找司宴……对,我是他名义上的继母,哪怕看在老爷子和星纯的面子上,
只要他愿意松口,我就能出去!”
接下来的几天,顾明珠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四处蹲守陆司宴。
仁心医院、陆氏集团大厦、半山别墅。
她跑遍了每一个陆司宴可能出现的地方,却每一次都被安保像拖死狗一样扔出去。
曾经端庄优雅的豪门太太,最后披头散发地赖在陆氏大门外,哭得毫无尊严。
“我要见司宴!我是他长辈,陆家不能这么绝情!”
周围来来往往的员工纷纷顿足,指指点点。
最终,陆司宴下令让人把她拖进了陆氏顶层的特殊会客室。
这是一间用单向防爆玻璃从中间隔断的房间。
顾明珠跌坐在里间局促的地毯上,发丝凌乱,妆容斑驳。
“司宴!我是被逼的!我什么都不知道!”她扑到玻璃前,对着那层黑漆漆的镜面哭喊。
“我承认我不喜欢许知夏,可我真没想过要杀她!
你还记得吗,你小时候都是我照顾过你……”
隔音玻璃外,陆司宴漫不经心地按下操作台上的播放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