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川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。
是是是,老板娘是失忆了,可她那刻在dna里搞钱和挑刺的本事,那是永垂不朽啊!
没想到五年不见,业务能力还不减反增。
裴知宁的办公室里。
她拿出一支红笔,在君合那份堪称“白送”的合同上,冷静地做出了修改。
她直接划掉了“无偿协助”四个字,在旁边重新写上“按市场价八折结算,分三期支付”。
做完这一切,她又在合同的空白处,附上了一行隽秀却有力的批注。
“amissa拒绝任何形式的不合理馈赠,以避免后续产生不必要的利益捆绑与商业纠纷。”
这份修改过的扫描件,很快便被送到了陆司宴的办公桌上。
陆司宴打开文件,他的视线没有落在那些修改的条款上,
而是久久地停留在她那手熟悉的批注笔迹上。
那笔锋,那力道,和五年前,那个坐在君合办公室里,
为了几十万提成熬夜加班修改资料的小律师,一模一样。
看了许久,他才低声开口。
“八折就八折吧,都依她。”
声音里,蕴含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妥协。
陈川在一旁听着,心里五味杂陈。
老大啊老大,您可是从不让利的活阎王,现在老板娘给个八折,
您怎么还一副占了天大便宜的样子。
不过还是老板娘好,没让律所亏本,要是按早上老大的方案,他还真是在倒插门。
他默默地想,老大这也不是在谈生意,只是想求一个能和老板娘说上话的机会。
“她愿意跟我谈价,就已经很好了。”
陆司宴又补充了一句,像是说服自己,也像是在说服这漫长的五年等待。
当晚,裴知宁回到家。
两个孩子已经睡下了,hh的小脸上还挂着笑,也不晓得是不是又梦到了亮晶晶的珠宝。
昊昊则睡得安安稳稳,小眉头微微蹙着,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。
裴知宁给他们掖好被角,回到自己的房间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昨天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出现。
那个男人通红的眼眶,哥哥讳莫如深的态度,还有那份离谱的合同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终于在疲惫中沉沉睡去。
她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,她不在瑞士的庄园,也不在江城现在的家。
她坐在一间小小的办公格子间里,身上穿着一套不怎么合身的职业套装。
她正拿着个计算器,拼命地按着,嘴里不住地低语。
“三千万的案子,百分之一点五的提成……不对,
扣掉税和律所的分成,到手应该有……四十多万……还差几万……”
她正算得投入,一道低沉的男声,忽然从她身后响起,夹杂着几分无奈的调侃。
“许知夏,提成不是你这么算的。”
那声音很近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,让她右耳垂发起烫来。
“许知夏?”
裴知宁骤然从床上坐起,额上全是冷汗。
窗外夜色正浓,房间里一片安静,只有她急促的心跳声。
那个名字,在她的脑海里不断回响,震得她心脏一阵紧缩。
不是宁宁,不是裴知宁。
又是许知夏。
她哆嗦着手,摸索着打开床头的台灯,拿起桌上的便签本和笔。
在柔和的灯光下,她一笔一划,认真地写下了梦里那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名字。
许知夏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