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宁。”
低哑又克制的声音穿过听筒,落进她耳里。
“这件事,对你很重要吗?”
裴知宁整个人僵住。
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,看了一眼屏幕。
通话对象,陆司宴。
她刚才翻通讯录时,脑子里全是那条结婚登记记录,手指下意识点到了那个人的名字。
裴知宁盯着屏幕,手背上的青筋一点点绷起。
她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。
“陆司宴。”
她的语气很轻。
“你能回答我吗?”
那边的呼吸乱了一拍,陆司宴没有否认。
只这一点,答案已经摆在她面前。
办公室的灯在头顶晃了一下。
电脑屏幕上的字开始重影,窗外车流拉成长线,所有东西都在她眼前错开。
一些不成片段的画面,在她脑子里乱撞。
漫天大雪里,手机从车窗飞出,重重砸在雪地里,屏幕上“陆司宴”三个字还在闪动。
车门被锁死,她绝望地看着车窗外,用尽全力护住小腹,肚子里两个孩子在动。
一枚祖母绿的耳环从耳垂滑落,滚进一片蔓延开的血色里。
有人在她耳边喊着什么,可那张脸,她怎么都看不清。
“知宁!”
听筒里的男声变了调。
“你怎么了?说话!”
裴知宁一只手紧握着手机,另一只手死死按着太阳穴。
她咬着牙,闭上眼把脑袋里那阵撕扯硬扛过去。
“我没事。”她说。
“别查了。”
陆司宴的语气里带着慌乱。
“你现在不能受刺激,听我一次,就一次。”
“陆司宴,你是以什么身份命令我?”
电话那头,男人哑住了。
裴知宁继续问。
“合作方?”
“孩子生父?”
“还是许知夏的老公?”
她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,直接切断了通话。
手机刚暗下去,屏幕又亮了起来。
裴知宁正想发作,一看是儿子打来的。
她看了眼时间,才发觉已经下班很久了。
“妈咪,你什么时候回来?我和姐姐等你吃晚饭。”
裴知宁一边把桌上的报告收进文件袋,一边回道。
“妈咪马上回家,你和姐姐先吃饭。”
“等妈咪回来,”昊昊停了两秒,又问。
“妈咪,你是不是不舒服?”
裴知宁声音放软。
“没有,妈咪只是工作有点忙。”
“那你开车慢一点。”
“好。”
第二天刚好是周末,裴知宁一大早进了书房,打开电脑。
她开始梳理所有的时间线。
屏幕上,光标在闪烁。
她敲下第一行字:五年前,登记结婚。
怀孕。
婚礼前,车祸。
裴氏医疗中心救治。
昏迷,生产。
失忆。
带双宝来江城。
每敲下一行,她胸口就闷一分。
然后,她另起一行,敲下标题:知情人名单。
陆司宴:孩子生父,疑似丈夫。状态:隐瞒婚姻关系。
裴洛:亲哥哥。状态:封锁旧身份资料,阻挠调查。
乔乔:闺蜜。状态:协助dna鉴定,但隐瞒关键真相。
霍辞:医生。状态:掌握全部医疗档案,配合隐瞒。
她在每个人的名字后面,都重重地打上了一个问号。
最后,她在文档的最顶端,敲下四个字。
隐瞒责任。
看着屏幕上这些人的名字,裴知宁反而笑了。
那笑意很冷,像当年在法庭上,把对手逼到绝路的许知夏。
她开始在网上更深地挖掘,试图找到当年婚礼和车祸的资料。
可是,什么都没有。
相关的报道,帖子,甚至是论坛八卦,全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。
她正想着办法,电脑屏幕轻微地闪动了一下。
一个文件夹,凭空出现在了桌面最显眼的位置。
文件夹的命名很简单:妈咪的证据
裴知宁的指尖在触控板上停住,全身的戒备提到了。
是乔乔?还是哥哥安排的人?
山庄的网络系统和她的电脑级别都很高,外人很难侵入。
她想了想,还是点开了文件夹。
里面整齐排列着几个文件。
陆司宴公开宣布不婚不育的视频。
一份被扫描成pdf的“试用期爸爸合约”。
几张堆满整间房的儿童礼物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