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川抱着文件进来时,正对上自家老板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,
还有那双沉下来、辨不出情绪的眼睛。
他的笑僵在脸上,脚下似生了根,前进也不是,后退也不是。
完蛋,这是从“试用期奶爸”模式,一键切换回了“活阎王”真身。
陈川眼角余光飞快地瞟了一眼老板的手机屏幕,只一眼,就让他头皮发麻。
林娜?
陈川想起几年前,这女人为了上位,把君合的机密卖给对家,设局陷害当时的许律师。
要不是许律师技高一筹,当庭反杀了她,后果不堪设想。
为此,老板动用关系,让她在整个江城律师界都混不下去。
这都几年过去了,她居跑到amissa去应聘前台?直接冲到了老板娘眼皮子底下?
她不会也失忆了,还是嫌命太长了?
陆司宴将手机倒扣在桌上,发出沉闷的一记轻响。
他声音很平,却没有什么温度地对着手机低语。
“她还敢去amissa。”
amissa亚太区总部,裴知宁正在签署一份文件。
看到乔乔发来的消息,她的笔尖在纸上顿住,目光落在入职申请表附带的证件照上。
林娜。
这个名字她不熟悉,但照片上那张脸,她有印象。
就是前不久在咖啡馆外,那个妆容浮夸、满眼恨意盯着她,
被乔乔称作“想攀关系想疯了的跳梁小丑”的女人。
裴知宁盯着照片,那张温和无害的证件照,渐渐与咖啡馆那张扭曲的脸重叠。
紧接着,脑海深处被针狠狠地扎了一下。
一张怨毒的女人面孔,一闪而过。
“许知夏,你以为陆司宴护着你,你就能得意一辈子吗?!”
那尖锐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带着回音,刺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约瑟看她脸色不对,关切地问:“妮娜,您不舒服吗?”
裴知宁抬手按住额角,摇了摇头。
那段记忆碎片来得快去得也快,她抓不住。
但那种被人恨入骨髓的感觉,却无比清晰,与咖啡馆外的怨毒目光严丝合缝地重叠起来。
她拿起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。
裴知宁:让她进来,权限降到最低。
乔乔秒回了一个ok的表情。
裴知宁看着刘琳的简历,眸光沉静。
既然是冲着她来的,那就放在眼皮子底下,她倒要看看,这颗棋子背后,牵着谁的手。
陆司宴却没她这么“冷静”,他立即吩咐刚过来的陈川。
“去,在amissa那边加几个暗哨。”
“从今天起,林娜接触过的文件、用过的东西、丢掉的东西,都要仔细检查。”
“是,陆总。”陈川心头一凛,这林娜是触了老板的逆鳞。
林娜对此一无所知。
她顺利办理了入职,领了工牌和制服,开始了在amissa的第一天工作。
她表现得谦卑又勤快,脸上一直挂着得体的笑。
“王姐,您的咖啡好了。”
“李哥,我帮您一起搬。”
一天不到就和行政部的同事们打成了一片。
忙碌间隙,她借口去茶水间接水。
茶水间的公告板上,贴着一张当周高管的公开行程安排表。
林娜飞快地在那张表上扫了一眼,目光停留在其中一行。
裴知宁(ninapei):周四,1500-1600,仁心医院。
她假装整理桌上的纸杯,趁着同事转身的间隙,飞快用手机对着那张行程表,按下了拍摄键。
做完这一切,她将行程表重新摆正,拿起自己的水杯,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。
下午,临近下班时。
林娜躲进洗手间的隔间里,反锁上门。
她拿出一部样式老旧的备用手机,开机,屏幕上没有任何运营商的标志。
她点开一个加密的通讯软件,找到唯一的联系人,发了一张图片出去。
信息发送成功。
几秒钟后,对方的回复弹了出来。
一个,黄色的,圆圆的,带着诡异微笑的表情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