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生
史阁部?高伯爷?
方枝儿手中的筷子哐当一声落在了桌子上,这怎么可能呢?
所谓史阁部,其实就是史可法。
大明京师沦陷后,作为留都的南京一下子成为了大明的政治中心。
而史可法,正是当时的南京兵部尚书,为留都百官之首,在策立时福王立下了“汗马功劳”。
福王监国后,史可法拜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,仍掌兵部事,所以被称为史阁部。
至于高伯爷,自然是因定策拥立之功而封爵的江北四镇之首——兴平伯高杰。
且不说史可法应该是明年守扬州而死,高杰也该是明年年初在睢州被许定国诱杀啊。
如今才崇祯十七年的十一月下旬,这两人怎么会死呢?
朱慈烺同样皱起了眉头,想想这两人所在的方位,一个在邳州,一个在徐州,相聚不远。
而要说他们刚刚才在邳州遭遇了活尸,该不会……
朱慈烺朝穆虎望了一眼,穆虎立刻朝着那嘈杂的地方走了过去,打探消息。
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,穆虎便挤出人群返回,低头道:“是城墙与巷道上不知被什么人张贴了许多揭帖,说是两人已死。”
方枝儿立刻帮朱慈烺问出:“有说是怎么死的吗?”
“说兴平伯在归德府被伏击,史阁部战没于沂水,尔等百姓莫要抵抗,否则大清天兵一至,尔等尽成齑粉。”
听穆虎这么一说,朱慈烺微蹙的眉毛却是舒展开,又慢悠悠喝起了糜粥。
“小官人,你不惊讶吗?”梅英金忍不住问道。
“假新闻!惊讶什么?”朱慈烺压低了声音,“建虏最擅长的战术,就是舆论战。”
虽然早知道这一点,可朱慈烺还是
狂生
“千总?”朱慈烺瞧了眼那二三十个士兵,“这都不到五十人吧?”
“如今正值战乱,官职早贬值了。”缪严声见那几队兵丁走了才说话,“沈总兵身为总兵,不也才两千兵马?”
方桌边几人对视一眼,便知晓他必然是去探查那满载活尸的漕船了。
“得赶紧走了,以免追查到我们头上。”朱慈烺神色凝重了几分。
“明白。”
这几人可都有不能被官府追查的理由。
众人不敢耽搁,当即结账赶着驴车,兵分两路,往城内歇家与城外河埠头客店去。
这客店多是漕商船客落脚,人多眼杂,只要不出风头反倒好藏身。
这客店是埠头这边最好的,三开间的屋宇式大门,可容车马、轿子直接进出。
门首则悬挂“安寓客商”“仕宦行台”的市招与灯笼,门口设拴马桩与上马石。
跟门房的店小二要了几间房屋,几人便朝着后院客房走去,想找间房休息,毕竟忙活了一晚上了。
穿过前屋的酒肆,耳畔一片嘈杂之声,朱慈烺便大步往里闯。
可他刚踏过门槛,便听身后一人高喊:“你们都错了,我大明非亡于万历,实亡于建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