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戎马一生,什么阵仗没见过,可眼前这事,超出了他所有的人生经验。
一个被他视为文弱废物的儿子,突然之间,成了上天示警的窗口?
是麒麟儿降世,还是妖孽附体?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压抑的沉默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张学铭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,他知道,自己的生死,就在父亲接下来的一念之间。
突然!
张作霖猛地一动,吓了张学铭一跳。
他没有说话,也没有再问,而是大步走到桌前,从腰间的枪套里“唰”地一声,拔出了一把他从不离身的勃朗宁手枪!
“啪!”
手枪被重重地拍在红木桌面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枪身乌黑,枪口仿佛择人而噬的凶兽之口。
张作霖的手按在枪身上,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严厉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学铭,今天你说的这些话,天知,地知。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。
“你知,我知。”
他的目光如刀,刮过张学铭的脸:“要是让老子知道,有第三个人晓得了什么‘神仙’、什么‘天命’……”
他拿起那把枪,冰冷的枪口对准了张学铭的眉心,又缓缓移开,塞进了张学铭的手里。
“你就用这把枪,亲手给老子清理门户。要是你下不去手,老子就亲自动手!”
这番话,既是封口令,也是家法。
但当那把沉甸甸、还带着父亲体温的手枪落入手中时,张学铭瞬间明白了另一层含义。
这把枪,代表着张作霖的绝对权威。
将它交给自己,意味着在最危急的时刻,他被授予了“先斩后奏”的权力!
父亲,信了。
或者说,他选择信了。
“滚吧。”张作霖挥了挥手,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,重新坐回椅子里,闭上了眼睛。
“是,爹。”
张学铭握紧手枪,躬身行礼,然后一步步退出了书房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