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石二鸟,何其毒也!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张学良的声音有些发颤,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力,“打,是陷阱。不打,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把炸药运到咱们眼皮子底下?”
就在两人陷入进退维谷的绝境时,张学铭却忽然笑了。
他走到桌边,拿起一支笔,没有在地图上画行军路线,而是拿起一张空白的电报纸。
“谁说我们要去拦截火车了?”
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一场郊游。
“哥,郭叔,我们不但不拦截,还要‘帮’他们一把。”
张学良和郭将军彻底懵了。
张学铭将电报纸推到他们面前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:“李四,立刻用‘奉天安全特别调查处’的名义,给奉天铁路局发电,再由铁路局,用他们的名义,给南满铁路的日方调度中心,发一份加急电报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道:
“电报内容:前方铁轨枕木发现紧急断裂,为保证列车安全,需临时改道,进入城东那条废弃的二十七号备用维修支线,进行短暂待避。预计维修时间,一小时。”
这个计划,完全超出了两位军人的想象。
他们想的是伏击,是枪战,是铁与血的碰撞。
而张学铭提出的,却是一张纸,一个彻头彻尾的阳谋。
它不依靠任何武力,只利用官僚体系固有的惯性和日本人深入骨髓的傲慢dd他们绝不会想到,一份区区的地方铁路局维修电报,会是一张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催命符。
“釜底抽薪……”郭将军喃喃自语,看着张学铭的眼神,已经从欣赏,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敬畏。
张学良更是被这石破天惊的计策震撼得说不出话来,他终于明白,战争,原来还可以这么打。
“快!调动人手!”他猛地反应过来,一把抓起军帽,“在那条废弃支线的终点,给他们布下一个口袋!这次,老子要请君入瓮!”
……
黎明,天色青灰,寒气刺骨。
城东,废弃的二十七号维修支线旁,草丛与土坡之后,上百名奉军卫队的精锐屏息潜伏,枪口上黑洞洞的寒光,被晨曦前的最后一丝黑暗吞噬。
“来了!”
郭将军压低声音,手中的望远镜里,一列火车头拖着几节车厢,果然在岔道口放慢了速度,随着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车轮压过道岔,缓缓驶入了这条预定的死亡之路。
成了!
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郭将军已经举起了右手,准备下达收网的命令。
就在这时,他身旁的了望哨兵,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,声音因极度的紧张而变了调。
“将军!后面……后面还有一辆!”
郭将军的瞳孔骤然收缩,他抢过望远镜,死死望向岔道口。
只见在目标列车完全进入支线后,一辆挂着铁甲、顶着探照灯的日军装甲巡逻车,竟也悄无声息地跟了进来。
它没有前进,只是像一头钢铁猛兽,静静地停在了支线与主干道的连接处。
那里,是他们唯一的出口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