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眉头紧锁,对副官低语几句,伸手握住了车厢的门把。
他准备下车查探。
就在这一刻。
“轰!”
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,紧接着是几声零星的枪响。
装甲车顶部的探照灯猛地转向南方,车身上的机枪也随之调转枪口,开始徒劳地向黑暗中扫射。
机会。
两条黑影如狸猫般窜出沟壑,他们没有携带任何重武器,只有一把冰冷的铁钳,和一桶散发着怪味的油泥。
借着夜色与骚动的掩护,他们无声无息地绕到了装甲车的侧后方。
其中一人攀住车体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连接着车顶电台的粗壮天线被齐根剪断。
另一人则将那桶黏稠的泥浆猛地泼向车身,随即用工兵铲奋力涂抹,将驾驶室和机枪位的每一个观察窗口都糊上了一层厚厚的、油腻的泥垢。
整个过程,未发一枪一弹。
不到三十秒,这台刚才还耀武扬威的钢铁堡垒,瞬间变成了一个与外界隔绝的聋哑铁罐头。
车里的日本人还在徒劳地转动着炮塔,却不知道自己已经瞎了、也聋了。
无线电里,亲眼目睹这一幕的观察哨,声音都在颤抖。
“我的妈呀……铁王八……哑巴了……”
指挥部里,张学良和郭将军握着送话器,久久没有语。
他们看向张学铭的眼神,已经从信服,彻底转变为一种近乎仰望的敬畏。
这闻所未闻的战术,简直如同鬼神之笔!
“威胁解除。”张学铭的声音打破了沉寂,恢复了冰冷的杀伐之气,“郭将军,收网吧。”
“是!”
郭将军猛然惊醒,一声怒吼,压抑已久的攻击命令终于下达。
埋伏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出,冲向那节孤零零的目标车厢。
然而,就在他们即将抵达车门的前一刻。
“嘎吱――”
车门从内部猛然滑开。
那名日本军官平静地站在门口,脸上没有丝毫慌乱。
他的手中,正握着一个简陋的起爆器,几根电线连接着脚边一个铅封的、印有“关东军防疫给水部”字样的医疗箱。
他微笑着,对冲在最前面的奉军士兵举起了起爆器。
“诸君,止步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