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完美的信使……”
张学良咀嚼着弟弟的话,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彩。
他猛地一拍大腿,在密室里来回踱步,整个人像一头找到了猎物方向的豹子,激动得指节发白。
“我明白了!二弟,你的意思是,咱们给他创造一个机会!”他越说越快,一个自认为天衣无缝的计划脱口而出,“咱们可以这样,故意放松监狱的看守,制造一场小小的骚乱。趁着混乱,让他‘偷’走那份我们伪造好的地图,然后‘侥幸’逃出去,一路逃回日本领事馆!”
他停下脚步,双眼炯炯地看着张学铭,为自己的奇思妙想感到得意:“这样一来,地图就是他自己拼了命弄到手的,日本人绝对不会怀疑!”
旁边的郭将军也捻着胡须,缓缓点头,觉得此计甚妙。
然而,张学铭只是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不行。”
两个字,轻飘飘的,却像一盆冰水,兜头浇灭了张学良所有的热情。
“为……为什么不行?”张学良的笑容僵在脸上,“这计划多完美啊!”
张学铭放下茶杯,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。
他终于抬起头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大哥,你把关东军的特务想得太简单了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“你所谓的‘骚乱’,在专业人士眼中,处处都是破绽。你所谓的‘侥幸逃脱’,他们会复盘出一百种我们故意放水的可能。你以为的‘天衣无缝’,在关东军情报部那群多疑到骨子里的家伙看来,就是一出写满了‘陷阱’二字的拙劣戏剧。”
张学铭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诛心。
“我脑子里的资料告诉我,日本情报部门有一条铁律:任何轻易得到的情报,都比没有情报更危险。你的计划只会让他们对地图的真实性产生最高级别的警惕,甚至会让他们立刻意识到,我们已经掌握了他们的核心计划,从而打草惊蛇。”
一番话,让密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张学良脸上的得意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愕然和沮丧。
他设想了种种可能,却唯独没从这个角度去思考。
郭将军也皱紧了眉头,额头上刻出深深的“川”字。
“那……那可如何是好?”张学良彻底没了主意,焦躁地问,“连让他自己偷走都不行,这假情报要怎么才能送到他们手里?”
就在两人陷入困境之际,张学铭嘴角微微上扬,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谁说要让他偷了?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低了几分,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魔力。
“我们不仅不能让他逃,还要堂堂正正,敲锣打鼓地把他‘送’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