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方就这么在门口对峙起来,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,议论声也越来越大。
日本警卫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套,但看着李四手里那张明晃晃的官方文书,又不敢真的动手。
对民间讨债者开枪?
这事传出去,帝国的脸面还要不要了?
就在气氛僵持到极点时,李四忽然朝后摆了摆手。
一个手下心领神会,递过来一个崭新的铁皮扩音喇叭。
这玩意儿是张学铭捣鼓出来的,声音又大又刺耳。
李四清了清嗓子,将喇叭凑到嘴边,深吸一口气,运足了丹田气,对着领事馆的大门,用一种近乎于唱戏的腔调,高声喊了出来:
“都来听一听,瞧一瞧啊!日本领事馆的渡边秘书,民国十七年三月初八,于快活林赌场耍牌九,连输十三把,欠下白花花的大洋三百块!”
声音通过铁皮喇叭的放大,传遍了整条街。
领事馆里的日本人脸都绿了。
李四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,声音愈发高亢,细节也愈发丰富:
“……三月十五,改炸金花,号称赌神附体,结果被人一把清空,又欠五百!当场就给咱们老板跪下了,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,说他上有八十老母,下有……”
“住口!”那日本外交官气得浑身发抖,这已经不是讨债了,这是公开处刑!
“哟,急了?”李四放下喇叭,斜着眼看他,“还有更精彩的呢!比如他输光了钱,想拿他老婆的和服来抵账,被我们老板义正辞地拒绝了!我们可是正经生意人!”
“噗嗤――”
人群中,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,笑了出来。
这一下就像点燃了火药桶,嘲笑声此起彼伏。
大日本帝国的外交官,居然是个输到要当老婆衣服的赌鬼?
这简直是本年度奉天城最大的笑话!
领事馆二楼的窗帘后,一名穿着代理武官制服的日本人脸色铁青,他知道,再让这个流氓喊下去,整个日本在东北的脸面,今天就要被彻底扒下来,扔在地上踩了。
不能开枪,不能驱赶,唯一的办法,就是让他闭嘴。
“开门。”他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命令道。
大门开了一道缝。
那名外交官走了出来,强忍着屈辱,对李四说:“你们……可以进来谈。但只能你,再带两个人。”
李四将扩音喇叭随手扔给手下,拍了拍衣襟,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,冲他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早这么说,不就结了?”
他点了两个最精悍的手下,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这座刚才还神圣不可侵犯的领事馆。
门,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。
门内,是另一个世界。
几乎在门锁扣上的瞬间,李四脸上的所有痞气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狼一般的冰冷和迅捷。
走廊里的两名警卫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李四带来的两人从身后捂住口鼻,一记精准的手刀砍在颈动脉上,悄无声息地软倒下去。
整个过程,不超过三秒。
李四没有理会尸体,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一楼的布局,然后按了按藏在衣领下的一个微型通讯器。
电流的滋滋声后,是张学铭平静的声音。
“情况?”
李四压低声音,身体紧绷如一张拉开的弓,视线死死盯住通往二楼的楼梯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