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棵树是卓宇出生时,老爷子亲手栽种的。
二十年过去,昔日的小树苗也长成了参天大树。
他跟卓宇也认识十几年了。
裴席不由的想起来他跟卓宇第一次见面的场景。
司家收养孩子不是吃干饭的。
想要在司家混出来,没有胆色也是不可能的。
裴席从小就知道,他想要的一切只有靠他自已的努力,所以他选择走那条坎坷的道路。
每天不要命的训练,身上大伤小伤总是不间断。
那天对手被打急眼了,下手失了分寸。裴席胸口断了一根肋骨。
可他没有吭声,生生的忍着。
恰好当时司家出事,受伤的人一大堆。
卓老爷子带着徒弟忙的脚不沾地,血水一盆又一盆。
跟他们比起来,裴席自觉自已的伤无足轻重,他就缩在角落里一不发。
直到穿着小款白色大褂的卓宇出现在屋内。
卓宇还小,不能单独行医。他拿着纱布和碘伏,帮着包扎伤口。
等他发现裴席的时候,已经很晚了。
“你嘴唇发白,是不是受伤了?”卓宇从小跟着老爷子,虽还不能单独行医,但已经知晓很多医理。
裴席的状况一看就是受伤。
裴席轻轻的嗯了声,扯开胸口,从表面看胸口没什么伤:“疼。”
卓宇伸手碰了碰,他的手不大,八九岁的孩子尽管精心照顾,手也是小小的。
手指触碰上去,裴席吃痛,眉头死死的皱着。
“你这是内伤有问题,我去帮你叫爷爷。”
卓宇刚转身,手腕就被裴席拉住。
“你帮我看吧。别麻烦老爷子。”
“可是我还小”卓宇其实是想帮他看的,他三岁就跟着看病,一直想练练手,奈何年龄尚小,没有人相信他。
“没关系。我相信你。而且你爷爷太忙了,这点小伤别打扰他了。”
“好!你放心,我一定把你治好。”
卓宇拍着胸脯,语气稚嫩,手法却很娴熟。
那是第一次有人只为他一个人看病,而不是匆匆而过。事后还对他关怀备至,嘘寒问暖,并多次询问诊疗后果。
得到满意答案,笑的又得意又开怀,吹自已是华佗在世。
那个时候裴席就想,自已这条不值钱的命若是能成就一个伟大的医生,是不是也算死得其所?
“发什么呆?吃饭了。”
卓宇从药炉回来就见某人站在树下发呆,背影看上去特别的孤独寂寥。
让人心里很不舒服。
“没事。随便看看。走吧。”
裴席看上去挺无所谓的,跟他并排朝屋内走去。
屋里卓启两口子还在围着小孩转,等老爷子落座,孩子才让保姆抱走。
卓启:“小宇正好回来了。明天有个交流会你替我去。我在家看孙子。”
卓宇拉凳子的动作微顿:“爸。你怎么好意思让我去。我不去,我去医院。”
那种交流会就是听一群人吹牛,真正有本事的谁会去那种面子场。
“你这孩子。我说你去你就去。以后医院是要交给你的。你不去怎么行。就这么说定了。”
“行。”
卓宇没招。
他坐下点点面前的汤,指挥裴席:“盛碗汤。”
裴席拿过他面前的碗,不仅给他盛了,还给卓家其他三位也盛了。
闫欣意味深长的在他跟自已儿子脸上扫了一圈:“小裴不忙的时候就多来家里坐坐,孩子也是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