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,袁崇焕就是在那一次被崇祯抓起来的。
然后被凌迟处死。
陈景的脑子里忽然涌上来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信息,有的清楚,有的模糊,有的对,有的可能不对。
但他记得一个最基本的事实。
清军入塞,明军大败。
袁崇焕被处死。
北京城差点被攻破。
这是崇祯朝最大的危机之一。
想到这陈景的心跳忽然加快了。
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机会。
清军入塞,对大明来说是灾难,但对于陈景来说。
是往上爬的天梯。
他是镇川堡守备,正五品,手底下管着三百多号人。
在榆林镇这地方,五品守备算个不大不小的官,但放到整个大明朝廷里看,什么都不是。
一个七品知县都能让他站着回话,一个六品主事都能把他呼来喝去。
但如果他在建奴入塞的时候立了功呢?
不需要多大的功劳,他也做不了多大的事情。
但只要他能抓住一个机会,伏击一支建奴的偏师、截获一批粮草辎重、守住一个关键隘口。
只要做成其中一件,功劳报到朝廷,升官就是板上钉钉的事。
参将。
副将。
甚至总兵。
不是没有可能。
陈景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缰绳。
但有一个问题――他不知道具体时间。
建奴入塞是哪一天?
皇太极什么时候从沈阳出发?什么时候突破喜峰口?什么时候兵临北京?
他记不清了。
他只记得大概是秋天,或者冬天。
现在是七月。
也就是说,他最多还有两三个月的时间。
两三个月?
够不够他在建奴入塞的时候抓住机会?
陈景深吸了一口气,把那股焦躁压下去。
急没用。
一步一步来。
先把兵练出来,先把银子凑够,先把镇川堡这个摊子撑起来。
想到这里,陈景忽然又想起一个人。
张梦鲸。
榆林镇巡抚。
赵德财的远亲。
陈景杀了赵德财,抄了赵德财的家,把官银送到了总兵府。
吴自勉收了他的银子,升了他的官,说会替他挡着张巡抚。
但吴自勉能挡多久?
陈景心里没底。
张梦鲸是巡抚,正二品,管着榆林镇的一摊子事。
吴自勉是总兵,也是正二品,但明面上总兵归巡抚管。
吴自勉能替陈景挡一时,挡不了一世。
如果张梦鲸铁了心要查赵德财的死,查到他头上。
陈景的眉头拧了起来。
历史上,张梦鲸是怎么死的?
正当陈景想事情的时候,榆林镇到了。
猎马在官道上小跑着,蹄声清脆。
陈景抬头看了一眼天色。
日头已经升到半空中了,晒得人眼睛发花。
...........
榆林镇。
陈景在总兵府门口勒住马,翻身下来。
门口还是那四个挎刀兵丁,腰杆笔直。
领头的那个认出他来,抱了抱拳:“陈守备,总镇大人正忙着,您稍等,我进去通禀。”
“有劳。”
陈景站在府门外,垂手而立。
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,那人才出来。
“陈守备,总镇大人让您进去。”
陈景整了整甲胄,大步跨进总兵府。
穿过影壁,绕过前厅,进了二道门,穿过那条长长的甬道,到了正堂。
吴自勉还是坐在那张紫檀木的长案后面,穿着一件绯红色的官袍,腰间束着玉带,手里端着一盏茶,正慢悠悠地抿着。
看见陈景进来,他把茶盏放下,靠在椅背上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来了?”
“卑职参见总镇大人。”陈景单膝跪地,抱拳过顶。
“起来起来。”吴自勉摆了摆手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