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一章继续规划
翌日。
陈景又被一阵oo@@的声音吵醒的。
他睁开眼睛,翻了个身,面朝外。
翠儿正对着他,面前放着一只铜盆,手里拿着一块布,正在擦盆沿。
她穿着一件靛蓝色的粗布衣裳,不是昨晚那件月白色的中衣了,这件衣裳大了不少,袖口挽了好几道,露出两截白腻的手腕。
头发已经梳好了,用一根木簪别在脑后,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,被水汽打湿了,黏在皮肤上,衬得那张瓜子脸更白更嫩。
她听到床上的动静,朝床边看了一眼。
四目相对。
翠儿的脸唰地红了,她连忙低下头,端起铜盆,走到床边,把铜盆放在床前的矮凳上。
“大人……”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,“翠儿打了热水,伺候大人洗漱。”
陈景坐起来,看着那盆热水,又看着翠儿。
热水。
他多久没在早上用过热水洗脸了?
在镇川堡这半年,每天早上都是从缸里舀一瓢凉水,往脸上一泼,用袖子擦干,完事。
有时候忙起来了,连脸都不洗,直接穿甲出门。
热水洗脸,这待遇,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。
“你什么时候起的?”他问。
翠儿低着头,把布从盆里捞出来,拧了半干,双手捧着,递到陈景面前。
“刚起不久。”
陈景接过布,擦了擦脸,随后把布拿下来,递给翠儿。
翠儿接过去,放进盆里搓了搓,拧干,又递过来。
“不用了。”陈景说,“够了。”
翠儿应了一声,把布放在盆沿上,又从旁边捧过一碗水,不是洗脸水,是漱口的。
碗边搁着一根柳枝,一端咬开了,露出里面的纤维。
陈景看着那根柳枝,愣了一下。
在镇川堡这半年,刷牙这种事,他想都没想过。
他接过碗,把柳枝塞进嘴里,咬了几下。
柳枝的纤维在牙齿间摩擦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随后陈景含了一口水,咕噜咕噜漱了几下,吐在地上。
“行了。”
闻,翠儿点了点头,把铜盆端起来,转身往外走。
“大人,早饭马上就好,翠儿去灶台那边看着。”
陈景点了点头。
翠儿端着盆,推门出去了。
陈景坐在床边,看着她消失的方向,发了一会儿呆。
随后陈景摇了摇头,站起来,穿上靴子,系好甲带,推门出去。
院子里,阳光正好。
灶台上的大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米粥的香味在晨风中弥漫开来。
刘大蹲在灶台边上抽烟袋,看见他出来,连忙站起来,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,脸上挂着怪笑。
巴图站在刘大旁边,脸上也是同款表情。
陈景深吸了一口气,朝他们走过去。
刘大迎上来两步,抱了抱拳。
“守备大人,早。”
“早。”陈景看着他:“你脸上那是什么表情?”
刘大摸了摸自己的脸,一脸无辜。
“什么表情?属下没什么表情啊。”
“你笑什么?”
“属下没笑啊。”刘大的嘴角抽了一下,又压下去了,“属下一向不爱笑,守备大人您是知道的。”
巴图在旁边“噗嗤”一声,又赶紧捂住嘴。
陈景的目光转向巴图。
巴图把手从嘴上拿开,脸上的表情挣扎了一下,然后放弃了,咧嘴笑了出来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大人,属下.....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陈景摆了摆手,打断了他:“你们两个,别以为我不知道。”
“昨晚翠儿是不是你让她去的?”陈景看着刘大。
“……是。”
“谁的主意?”
刘大沉默了片刻。
“属下的。”
巴图在旁边插了一句。
“属下也出了力。”
陈景看着他们两个,沉默了片刻,然后深吸一口气。
“刘大,我跟你说过没有?我只管打仗,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,你把一个丫鬟送到我屋里来,算怎么回事?”
刘大低着头,不敢吭声。
“还有你,巴图,你抢粮食抢银子就行了,抢人干什么?抢人就抢人吧,你把她们交给刘大就行了。”
巴图也不笑了,低着头,眼珠子往上翻,偷偷看陈景的脸色。
“行了行了。”陈景摆了摆手:“别站这儿杵着了,该干嘛干嘛去。”
“守备大人,那翠儿....”
“留下。”陈景说,“留在我这干活,管吃管住,也有工钱,但是你们两个,以后不许再往我屋里塞人。”
刘大连忙点头。
“是是是,不塞了不塞了。”
巴图也跟着点头,点得比刘大还快。
“去吧。”
.............
陈景在原地练了半天刀。
临近晌午的时候,陈景才回到屋子里面,把舆图从枕头底下翻出来,铺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