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大寿看到他的脸,心里更是咯噔了一下。
“真的。”
袁崇焕叹了口气。
“遵化丢了,赵率教战死,四千精兵全军覆没,巡抚王元雅也死于乱军之中。”
闻,祖大寿的嘴巴张了一下,没有合上。
“赵率教……”
祖大寿的声音有些发涩:“他不是从山海关去的吗?怎么会……遵化那边没人接应他?”
“遵化没让他进去。”
袁崇焕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刚发生的惨事:“朱国彦闭门不纳,他在城外等了两个时辰,只好去三屯营,结果遇到了建奴的主力,人困马乏,全军覆没。”
祖大寿的拳头慢慢攥紧了。
“朱国彦呢?”
“城陷之前自缢了。”
祖大寿不说话了。
他站在帐内,沉默了片刻,然后猛地抬起手,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柱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我就说,我就说蓟镇的兵不能信!”
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赵率教千里驰援,他们连城门都不开!”
“够了。”袁崇焕打断了他,声音不大,但很沉。
随后祖大寿闭上嘴了。
“我没有想到。”
袁崇焕开始自自语:“皇太极竟然敢绕过辽西,从蓟镇入关,辽西那道防线,宁远、锦州、山海关,我们经营了多少年?层层设防,步步为营,我本以为他不敢再来。”
随后他的手指在舆图上重重地顿了一下。
“没想到他绕过去了,从蒙古借道,从蓟镇破关而入……”
随后袁崇焕没有说下去。
“督师。”
祖大寿开口了,声音比刚才沉稳了不少:“咱们现在怎么办?”
袁崇焕沉默了片刻。
“此行勤王,怕是凶多吉少。”
祖大寿愣住了。
..........
京城。
十月末,寒气像刀子一样扎人。
乾清宫里的炭盆烧了三四个,热气从铜镂空的缝隙里往外冒,熏得殿内暖烘烘的。
但崇祯坐在御案后面,手里捧着一份急报,心中满是凉意。
遵化丢了。赵率教战死。巡抚王元雅死于乱军之中。
建奴十余万铁骑,从遵化南下,一路势如破竹。
蓟州能撑几天?
王承恩从殿外走进来,脚步轻得像猫踩在瓦片上。
他走到御案旁边,垂手站定,没有立刻开口,等了一会儿。
“皇上,阁臣们在外头候着了。”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不多时,几位阁臣鱼贯而入,为首的韩p走在最前面,身后跟着李标、钱龙锡、周延儒几个人。
他们进了殿,行了礼,在御案两侧站定,没有人敢先开口。
殿内只有炭盆里木炭燃烧的细微噼啪声。
“孙承宗。”崇祯忽然开口了,念了一个名字。
韩p抬起头,看了崇祯一眼。
孙承宗,天启年间的帝师,辽东经略,在宁远、锦州一带筑城屯田,把辽西防线经营得铁桶一般。
后来被魏忠贤排挤,罢官回乡,在高阳老家待了好几年。
皇上登基后,一直没有起复他。
“快入京了吗。”
韩p连忙躬身应道:“快了,昨天听说到了保定,估计今晚就到了。”
“那就等孙承宗到了再议吧。”
.....
卯时,天还没亮透。
孙承宗带着仆人刚到京城南郊,在一处驿站歇脚。
他刚坐下,还没来得及喝口水,门外又传来马蹄声。
驿站的驿卒跑进来,脸色煞白,说宫里又来人了。
孙承宗放下茶碗,走到门口。
来的不是太监,是兵部的一个书办,捧着一道圣旨。
“孙大人,皇上有旨。”
孙承宗跪下来接旨。
圣旨比上一封长得多。
太监念了一大串头衔,少师、太子太师、兵部尚书、中极殿大学士,每一个都是顶天的官职。
少师是三孤之一,正一品。
太子太师是从一品。
兵部尚书是二品,中极殿大学士是内阁首辅的标配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