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顺没有闭眼。他看着赵虎的尸体被拖走,看着地上的血被人用黄土盖住,看着人群慢慢散去。
他站在堡门口,站了很久,然后转过身,朝陈景的屋子走去。
陈景在屋里坐着,翠儿站在旁边。
“大人。”刘顺单膝跪下去,抱拳过顶:“神木堡旧部,从今天起,没有一个有二心的,谁有二心,我刘顺第一个不答应。”
陈景看了他一眼,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伸出手,把他拽起来。
“好好干,我不会亏待你的。”
..........
翌日。
陈景在收心后,便将这些溃兵统一升级。
看着系统面板多出来的三百轻步兵。
陈景又安心不少。
中午。
陈景特地叫人过来开会。
屋内。
刘大把账本摊在桌上的时候,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。
“还剩多少?”
刘大伸出两根手指。
“两个月的粮,如今榆林镇已经买不到粮草了,所以省着点吃能撑到开春,但撑不到收粮。”
陈景没说话。
三千人,一天三顿饭,就算顿顿喝粥,一天也要吃掉好几十石粮食。
抢大户的钱粮虽然不少,但总有坐吃山空的一天。
抢来的银子花了大半,粮食也见底了。
从吴自勉总兵府搬回来的那些,更是杯水车薪。
至于神木堡收编的那几百人,吃饭的多,干活的也多,但光靠干活攒不下粮食。
高一功站在门口,靠着门框,两只手抱在胸前,听了刘大的话,忽然开口了。
“大人,我有个想法。”
陈景看了他一眼。
“种地。”高一功说。
“无定河两岸的地荒着也是荒着,开出来种上庄稼,来年收了粮,就不愁吃了。”
刘大摇了摇头。
“现在都腊月了,地冻得铁硬,种什么?种石头?”
“现在不能种,开春就能种了。”
高一功从门框上直起身,走到桌边,手指在桌上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:“无定河从北边过来,经过咱们堡子东边,往南流到米脂,河两岸的地肥得很,以前有人种过,后来闹流寇,人都跑了,地就荒了,把那些地开出来,种糜子、种谷子、种豆子,一亩地收个一石多,几百亩地就是几百石,咱们人手够,不缺劳力。”
刘大想了想,不摇头了,但也没点头。
他在边军待了二十多年,种地的事不是不懂。
无定河两岸的地确实肥,但光有地不行,还得有水。
水从河里引,得修渠。
渠不是一天两天能修好的,挖沟、砌石、夯土,哪一样不要人手?
三千人拉出去修渠,堡里就空了。
陈景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桌上那张被高一功手指画出了痕迹的舆图,心里在算账。
无定河两岸的荒地,少说也有上千亩。
开出来,种上粮食,来年秋天收了,至少能顶半年。
但问题是开春之前这段时间怎么办。
从腊月到来年三月,还有好几个月。
这几个月,三千人要吃饭,粮食从哪来?
光靠抢不是长久之计。
“修渠,明天开始,三千人轮番上阵,一半修渠,一半守堡,轮着来,今天这拨人修渠,那拨人守堡操练,明天换过来,渠修好了,开春就能种地,咱们就不愁吃了。”
刘大点了点头。
高一功也点了点头。
老孙头站在门口,一直没说话,这时候往里走了两步,开口了。
“大人,老汉说句不该说的。”
陈景看了老孙头一眼。
这个老头,修了大半辈子城墙,也修过水渠。
“你说。”陈景靠在椅背上,等着。
老孙头走到桌边,手指在舆图上点了一下,点在无定河的位置上。
“河在这,堡子在这。”
他的手指从河划到堡子,画了一条线:“渠从河边引,往西走,经过这片洼地,再往北拐,绕过堡子东边,往南延伸,这一片地,地势低,离河近,渠修过来,水能自流,不用水车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