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了堡门,陈景刚要安排人。
翠儿就从灶台那边跑出来。
陈景勒住马,翻身下来。
脚刚落地,翠儿就扑过来了。
她跑得太快,脚在雪地上滑了一下,差点摔倒,陈景伸手扶住她,她顺势撞进他怀里,两只手死死抱住他的腰,脸埋在他胸口,不说话,也不动。
陈景低头看着她,伸出手,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。
“爷。”翠儿声音闷闷的,从他胸口传出来,带着哭腔。
陈景没有说话,又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。
高桂英站在灶台边上,她没有跑过去,站在那里,看着翠儿扑进他怀里,看着他把翠儿搂住。
陈景抬起头,看到了她。
两个人隔着院子对视了一息。
高桂英低下头。
翠儿从陈景怀里抬起头,擦了擦眼睛,破涕为笑,她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,吸了吸鼻子,仰着脸看着陈景。
“爷,您瘦了。”
“瘦了好。”
陈景端着碗,低头看着她:“省粮食。”
高桂英听到这句话,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快进屋吧,炕烧热了。”
屋子里炕烧得热,一进门就有一股暖烘烘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陈景在炕沿上坐下来,把陌刀靠在床头。
翠儿跟进来,把热汤放在桌上,又跑出去端了一盆热水进来,放在地上,蹲下来给他脱靴子。
靴子被雪水浸透了,冻得硬邦邦的,脱下来扔在灶台边上烤着。
刘大、高一功、王破军、李过、刘宗敏、巴图、刘芳亮几个人陆续走进来,把不大的屋子挤得满满当当。
翠儿出去了,带上了门。
陈景坐在炕沿上,看着几个人。
“这次米脂的事,打得不赖。”
“但问题也不少,重步兵冲得太快,线列步兵跟不上了,中间脱节了一段,流寇要是抓住了这个空子,从中间插进来,咱们要吃大亏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
高一功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脚尖。
重步兵是他带的,冲得快是他下的令。
王破军站在墙角,抱着一把刀,面无表情。
线列步兵是他管的,跟不上是他没协调好。
陈景看着他们两个。
“高一功,以后重步兵冲锋之前,先跟线列步兵对好信号,旗子、号角、传令兵,三样都用上。”
“王破军,线列步兵以后跟在重步兵后面,距离不准超过五十步。”
两个人都抱拳应了一声。
“训练方案也要改,以后每天加练半个时辰,专练协同,重步兵和线列步兵一起练,练到闭着眼睛都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为止。”
众人纷纷点头。
王破军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壳,是线列步兵用的定装弹。
“大人,这次打仗,弹药消耗太大,每个人带出去的弹药,打了不到三仗就见底了,要不是缴获了流寇的一些火药和铅,差点接不上,我算了一下,咱们现有的火药和铅,已经没了。”
陈景看着桌上那个拆开的纸壳,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来想办法。”
陈景把那个拆开的纸壳拿起来,看了看,放下。
众人又说了几句,陆陆续续散了。
只有刘芳亮留下整理堡内的账本。
屋子里安静下来。
炕烧得热,热气从炕席底下往上蒸,烘得人昏昏欲睡。
翠儿把碗筷收了,端了盆热水进来,放在陈景脚边,蹲下来给他脱袜子。
袜子也湿了,冻得硬邦邦的,脱下来扔在灶台边上。
陈景靠在炕沿上,闭着眼睛,脑子里转的还是火药的事。
燧发枪是好东西,不怕风,不怕雨,扣扳机就响。
比火绳枪强一百倍。
但没有火药,燧发枪就是烧火棍。
堡里的存货也快见底了,再不想办法,下次打仗,线列步兵只能端着一根铁管子上阵。
他睁开眼睛,看了一眼坐在桌边整理账本的刘芳亮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