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景骑马站在村口,看着里面的一片混乱。
他没有冲进去。
不需要。
重骑兵已经把村子碾了一遍,蒙古弓骑在外面收割,轻步兵跟在后面补刀。
这场战斗,从开始到结束,不到半个时辰。
日头升起来的时候,村子里安静了。
刘大从村子里骑马出来。
“大人,清点完了。”
他喘了口气,脸上的疤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斩首四百二十六级,俘虏八百三十七人,刘黑子...”他咧嘴笑了。
“被巴图一刀砍了脑袋,属下亲眼看到的。”
陈景点了点头。
“咱们的伤亡呢?”
刘大的笑收了一些。
“阵亡十二个,重伤九个,轻伤四十几个,都是蒙古弓骑,重骑兵一个没死。”
陈景沉默了片刻。
十二个。
他看了一眼村口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兵丁。
“把阵亡的弟兄登记好。”
刘大点了点头,转身去安排了。
陈景骑马走进村子。
巴图正蹲在地上,手里提着一颗人头,往一个布袋里塞。
看见陈景过来,他站起来,把人头举起来,脸上带着笑。
“大人,刘黑子的人头!”
那颗人头血淋淋的,脸上糊着血和土,看不清长相。
但脖子上的刀口很整齐,一刀断头,干净利落。
陈景看了一眼,点了点头。
“装好,回头报功。”
巴图应了一声,把人头塞进布袋里,扎紧口子,挂在马鞍上。
陈景在村子里转了一圈。
俘虏被集中在村口的一片空地上,蹲在地上,双手抱头,八百多人挤在一起,黑压压的一片,没有人说话,也没有人敢抬头。
陈景看了一会儿,收回目光,朝刘大招了招手。
“把人押回去,交给洪大人。”
刘大点了点头,翻身上马,带着一队骑兵押着俘虏走了。
陈景站在村口,看着那些俘虏被押着往西边走,沉默了片刻,然后翻身上马,拉了拉缰绳,朝自己的队伍喊了一声。
“收拾东西,准备走。”
兵丁们加快了动作。
粮食袋子从院子里搬出来,一袋一袋码在骡车上。
兵器从地上捡起来,腰刀、长枪、弓,堆在一起,捆成捆,摞在车板上。
不到半个时辰,队伍就收拾好了。
陈景骑马走在最前面,身后跟着五百骑兵和五百蒙古弓骑。
队伍沿着官道往西走,朝延长方向去了。
......
延长。
陈景率大部赶到的时候,日头已经偏西了。
远远地,他就看到了延长县城那道低矮的土墙。
墙不高,年久失修,好几处的垛口都塌了。
城外,洪承畴的队伍已经列好了阵。
四千人,黑压压的一片,从城东一直排到城南,旌旗在暮色中猎猎作响。
但走近了就看出来了。
兵丁衣衫褴褛,兵器参差不齐。
不过,围城足够了。
陈景勒住马,朝城头望了一眼。
城墙上人影晃动,不多,稀稀拉拉的。
旗帜倒是竖着几面,但耷拉着。
刘大从后面赶上来。
“大人,洪大人在南边。”
陈景点了点头,拨转马头,带着队伍朝城南绕过去。
洪承畴骑在马上,站在一处土坡上,手里拿着马鞭,正朝城头张望。
他听见马蹄声,转过头来,看到陈景,脸上露出一丝笑意。
“陈将军,延川那边打完了?”
“打完了。”
陈景勒住马:“斩首四百二十六级,俘虏八百三十七人,刘黑子被巴图砍了。”
洪承畴的笑意浓了几分。
“好。”
“本官这边也差不多了,王二麻子想跑,被本官堵住了,现在缩在城里,不敢出来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