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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探子放出去之后,日子又恢复了平静。
北山的炼铁炉昼夜不停地烧,铁水一炉接一炉地流出来,冷却后打成铁锭,堆在棚子里,码得整整齐齐。
赵石头带着匠人们琢磨怎么补甲片,虽然还比不上系统货,但已经有模有样了。
火药作坊的产量也稳住了,每天几十斤黑火药,纸壳弹的库存已经攒够,刘芳亮在账本上专门开了一页,记着火药的出入。
烽火台也建完了。
五座台子沿着边墙外侧一字排开,每座台上驻着十个蒙古兵,马拴在台子下面,草料备足了半个月的。
巴图隔两天就去巡视一圈,回来跟陈景说一切正常,没有动静。
但陈景知道,平静只是表面。
草原上的风要起了,迟早要刮过来。
而在南边,洪承畴把流寇撵得到处跑,高迎祥、李自成钻进终南山,张献忠也在山沟里猫着。
但这些人剿而不死,迟早还要出来。
镇川堡的兵,守一个堡子绰绰有余,管榆林南路四个堡子就有些吃力了。
高家堡、响水堡、波罗堡,还有更远的那些小堡寨,守备、把总各自为政,谁也不听谁的。
名义上归陈景管,实际上连人都没见过几面。
陈景想过这个问题,但一直没有动手。
不是不想,是时候不到。
如今洪承畴已经挑明了,朝廷有意让他负责榆林全部防务。
这不是商量,是通知。
洪承畴需要有人替他镇住榆林这片烂摊子,而陈景手里有兵、有战功、有朝廷的旨意。
再不整合,就说不过去了。
那天傍晚,陈景坐在屋里,把榆林南路那几个堡子的名单翻出来看了很久。
他准备先从南路下手。
高家堡守备赵德胜,响水堡守备王守义,波罗堡守备马守朴。
还有几个小堡寨的把总,名字记不全,但大概情况刘大早就摸清楚了。
这些人在边军混了十几年,兵没多少,架子不小。
让他们主动来拜见,不可能。
得让人去叫。
陈景把名单放下,朝门外喊了一声:“刘大。”
刘大推门进来。
“明天一早,派人去高家堡、响水堡、波罗堡,还有那几个小堡子,告诉他们的守备、把总,三天之内到镇川堡议事,不来,就是抗命。”
“是!”
刘大转身要走,陈景又叫住了他。
“带上骑兵,五十骑,去每个堡子,让他们看看,镇川堡不是什么破落户。”
刘大应了一声,出去了。
第二天一早,三队骑兵从镇川堡出发,往东、往西、往南,分头去了。
每队五十骑,都是顶盔掼甲的精锐,马壮刀亮,走在官道上尘土飞扬,隔着一里地都能看见。
高家堡最先接到信。
守备赵德胜正在堡里喝酒,听到亲兵说镇川堡来人了,五十骑,全是铁甲,把堡门口堵得严严实实。
他手里的酒杯差点没端住。
响水堡的王守义更是不堪。
他听说陈景要召他去议事,脸色白了又红,红了又白,在屋里转了好几圈,最后还是让亲兵备马。
不去不行,陈景手里有朝廷的勘合,有洪承畴的令,还有五千精兵。
他一个守备,手下不到两百老弱病残,拿什么硬气?
波罗堡的马守朴倒是痛快。
他早就想攀上陈景这棵大树,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。
这次陈景派人来召,他二话没说,满口答应。
三天后,各堡守备、把总陆续到了。
镇川堡的校场上,陈景没有在大堂里见他们,而是在校场上。
五千兵列阵,长枪如林,刀盾如墙,骑兵在两翼勒马而立,线列步兵端着燧发枪站在最后面。
黑压压的一片,从校场这头排到那头,鸦雀无声。
各堡守备、把总站在校场边上,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全铁甲的重步兵,人马皆甲的骑兵,还有那些扛着火枪、穿着泡钉棉甲的兵,他们连见都没见过。
这明显就是给他们个下马威。
陈景没有多说。他站在点将台上,把洪承畴的信拿出来,念了一遍。然后他把信折好,塞进袖子里,看着台下那些人。
“从今天起,榆林南路各堡,统一调度,粮饷、兵员、防务,都归镇川堡管,你们回去之后,把各自堡里的兵额、粮草、军械造册报上来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