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霜序躺回去,面朝里闭上眼睛:“睡吧,不管他。”
绿波吹了灯,挨着她躺下,从背后抱住她声音闷闷道:“小姐别怕,奴婢会一直陪着你的。”
“好,我不怕。”云霜序低低回了一句。
夜风飒飒,阴了多日的天在今晚转了晴。
缺了角的月亮从云彩眼儿里钻出来,清冷冷地挂在天边,映着地上没化完的积雪,更显得冬夜寂寥。
谢京白踩着满地银霜走出采薇院,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,说不出的郁闷。
成亲三年,这是他头一回被云霜序拒之门外。
以前每到初一十五,云霜序就算明知他不会和她同床共枕,也会掐着时间等他来。
平时哪怕他只是路过采薇院,她只要看到,都会殷勤地迎出来,眼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。
他冷落她,她也不急不恼,安安静静地待着,从不抱怨一句。
可是眼下,他主动去找她,她居然连门都不让他进。
她怎么敢?
她又怎么舍得?
夹道里有风吹来,吹得衣袍猎猎作响。
谢京白的头脑清醒了些,心想云霜序莫不是为了早上的事在和他赌气?
想起那双泛着泪光的杏眸,想起她说“我不会求你”时那倔强的神情,心像是突然被揪了一下,不疼,却牵动全身的神经。
他那样逼她,是不是有点过分了?
其实他也不是真的要拿她弟弟的事逼迫她,他只是想让她冷静下来,看清现实,让她认识到离了他真的不行。
可她倒好,非但不收敛,不反省,反而变本加厉地和他赌起气来,还跑到停云居大闹了一场。
是不是自己这两日为着院子的事对她忍让太多,让她误以为可以拿捏他了?
那她真是想多了。
谢京白冷笑一声,继续往前走。
既如此,那就冷着吧,看最后谁先低头。
除非她真能狠下心不管她弟弟。
想得出神,没顾上看路,走着走着,冷不防就撞上一道黑影。
“谁?”
谢京白吃惊地往后退开一步,凝神看去,竟是谢京澜一身玄色袍服站在那里,月光将他冷峻的面容照得越发冷若霜雪,周身的气场比这夜色还要寒凉。
“三哥,这么晚了,你怎么还没睡?”
“这么晚了,你不也没睡吗?”谢京澜负手而立,借着月色将他上下打量,“垂头丧气的做什么?”
“没什么,就是困了,正要回去歇息。”谢京白随口敷衍。
谢京澜唇角微勾,语带嘲讽:“我这孤家寡人也就罢了,怎么你有妻有妾的,也要独守空房?”
“……”谢京白噎了下,摇头苦笑,“有妻有妾未必是好事,三哥就不要调侃我了。”
“是为了你小舅子的事吗?”谢京澜问道。
“三哥也听说了?”谢京白先是一怔,继而道,“也是,天底下就没有锦衣卫不知道的事。”
“那你是管还是不管?”谢京澜又问。
谢京白略一迟疑:“母亲不许我管,父亲让我先观望一下,三哥以为呢?”
谢京澜轻嗤:“我怎么知道,又不是我小舅子。”
谢京白:“……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