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奴婢的阿奶常说,再大的雾总有散的时候,再黑的天总有亮的时候。
小姐书读得多,又是个有心性的,纵然一时被迷了眼,绊了脚,奴婢相信您,总有一天能走出这迷雾,为自己寻到一条好出路的。”
云霜序停下来,泛红的眼睛望着她。
片刻后,揉着她的脑袋笑起来,笑得眼底雾气氤氲:“你这么会说,干脆替我去见三爷好了。”
绿波连忙摆手,头摇得像拨浪鼓:“不行不行,这个真不行,奴婢纵有十张嘴,到了三爷面前也全废……”
云霜序又笑,与她说起正事:“你去雇一辆普通的马车,让车夫从侧门把车赶进来,另外再和门房交代一下,倘或有人问起,就说是府里的马车坏了,临时雇了一辆给管事嬷嬷出门采买夫人用的东西。”
绿波应是,不大一会儿,就雇了一辆半新不旧的普通马车回来了。
“这么快,在哪儿找的?”云霜序惊讶于她的办事效率,简直对她刮目相看。
“赶巧了。”绿波笑着说,“奴婢一出门就看到这辆马车停在对面,问了价钱也很合适,奴婢就雇了。”
“这么巧,靠谱吗?”云霜序问。
“靠谱的,奴婢已经和车夫大哥聊过了。”绿波扶着她走过去,“少夫人快上去吧,别让三爷等急了。”
云霜序一想也是,自己从国公府到侯府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,刚刚又重新更衣梳妆,还和母亲吵了一架,再不赶紧走,只怕到地方人家都要午歇了。
于是她便答应一声,踩着脚凳,扶着绿波的手上了马车。
一只脚踏上去的同时,伸手挑开车帘。
随即,她瞪大眼睛,身子像被点了穴似的定住。
这马车从外面看着普普通通,里面却是别有洞天,茶桌棋盘小火炉,座位包着上等丝绒,脚下铺着波斯地毯。
半明半暗的车厢里,谢京澜一身大红绣金飞鱼服,披着玄色镶白狐毛的斗篷,姿态懒散地靠在车窗边。
修长如玉的手里端着一只冒着热气的青瓷茶盏,正慢条斯理地吹着茶叶,掀眼皮向她看过来。
云霜序脑子“嗡”的一下,第一反应就是回头去看绿波。
原来她说的别让三爷等急了,是这么个意思。
绿波双手合十,可怜巴巴地望着她,脸上仿佛写了五个大字:我是被逼的!
“……”
云霜序无语,又飞快地往周围看了一圈。
头发花白的门房恭敬地站在门口,对于她的震惊毫无察觉。
院中偶有仆从往来,没有人特地往这边看。
母亲大约还在生气,也没有追出来。
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,谁都不会知道,这辆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马车里,坐着她的大伯子。
换句话说,她的大伯子,坐着马车跑到她娘家来了。
这,这叫个什么事儿?
“再不进来,真要被人发现了。”谢京澜放下茶盏,幽幽道,“莫非你想让我下去给你母亲请个安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