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以为这世上除了自己,根本没有人在乎那件事,更不会有人在意她是不是被冤枉的。
没想到,她那个不成器的弟弟,那个所有人眼里烂泥扶不上墙的浪荡子,居然还记得她的屈辱,相信她的清白,三年来一直在暗中为她调查真相。
得知弟弟被抓后,她一直在想他到底为什么要夜闯王府。
她想了很多原因,好的,坏的,可能的,不可能的,唯独没想到弟弟是为了她。
她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,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深处涌上来,堵在心口,堵在嗓子眼,堵得她喘不上气。
她死死咬着唇,想把那股酸涩压下去,可它们根本不受控制,争先恐后地从眼眶里涌出来,又顺着脸颊滚落下去。
一滴,两滴,三滴……
她松开谢京澜的手,双手捂住自己的脸,压抑的抽泣声从指缝溢出来。
包裹在手上的蒸热感逐渐散去,谢京澜感到些许的凉意,不动声色地将手背到身后,静静地看着她,不说话,不打扰,像一堵沉默的墙,丝毫没有要安慰她的意思。
压抑太久的人,需要的不是安慰,而是宣泄。
在此之前,他从没想过,他会这么有耐心地看一个女人哭鼻子。
还是在深更半夜的花棚里。
简直离谱!
好在云霜序还记挂着正事,并没有完全失控,哭了一会儿就停下来,哑着嗓子问谢京澜:“三爷相信我弟弟吗?”
她没有第一时间问辰王打算怎么办,而是问他信不信。
这个问题对她很重要。
因为谢京澜说过,如果云羡是无辜的,他会管到底,如果云羡不无辜,他就不管了。
如果他不管,她和母亲,就只能和辰王府正面硬刚了。
那个代价太大,她还是想尽可能的和平解决。
因为她们孤儿寡母,根本没有和皇上的亲兄弟对抗的资本。
谢京澜听出她声音里的忐忑,知道她此刻肯定很煎熬,想了想才道:“我信不信无所谓,重点是辰王不信。”
“有所谓,真的有所谓。”云霜序吸着鼻子,声音还带着哽咽,“对于我来说,您的信任,比辰王更重要。”
他若相信云羡,就说明他和云羡一样相信她是被冤枉的。
她已经被冤枉了太久,很希望有个人相信她的清白。
谢京澜默然一刻,还是松了口:“我可以信他一回。”
“真的吗,为什么?”云霜序欢喜又不敢确信。
“因为你。”男人嗓音低沉,却直击人心,“我不是因为相信他才相信你,而是因为相信你才相信他。”
这个回答,远超云霜序的预期。
她又忍不住想掉眼泪。
这世间,除了弟弟以外,又多了一个相信她的人。
这种感觉,真的很好,很好,好到无法用语形容,只能用眼泪表达。
“三爷这么说,是愿意继续帮忙的意思吗?”她小心翼翼问道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