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起来得急,没有穿袜子,鞋也没穿好,露出一半瓷白的脚背,和一截细瘦的脚腕。
他的呼吸停滞了一息,随即又若无其事地问道:“脚好了没?”
“啊?”
他话题转得太快,云霜序有点接不住,愣了下才道,“哦,好了,已经不疼了,三爷给的药也很厉害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谢京澜继续没话找话,“这两天过得怎么样?”
云霜序:“还行,吃了睡,睡了吃,倒也自在,就是出不了门,也不知道我母亲那边的消息。”
“你母亲挺好的。”谢京澜说,“我让辞夜去了你家,把情况和她说了,让她耐心等待,不要轻举妄动。”
云霜序瞪大眼睛看他,惊讶的表情藏都藏不住。
烛光照着他五官深邃,轮廓冷硬的脸,依旧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模样,淡漠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。
可不知为何,她就是觉得那双过于冷沉的眼睛,在他说出那句话的一瞬间,好像没那么冷了。
她的心像是被谁戳了一指头,忙停止胡思乱想,向他道谢:“难怪我母亲一点动静都没有,原来是三爷知会过她了,三爷想得如此周道,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您了。”
“你已经谢过了。”谢京澜淡淡道。
他帮她,是举手之劳。
她帮他,却是赌上女儿家的名节。
这个谢礼已经很重很重了。
他沉吟着,还要再说什么,外面突然想起了“嘭嘭嘭”的拍门声。
“霜序,开门,是我……”
谢京白的声音随之传进来,听起来有些含糊,与平时的清冷内敛完全不同,仿佛醉了酒。
云霜序的心猛地缩紧,手脚瞬间发软,第一反应就是去吹灯。
“别。”谢京澜伸手拉住了她,“他已经看到灯光,这会子再吹岂非欲盖弥彰。”
“那,那怎么办?”云霜序心慌道,“他会不会看到影子?”
“不会,影子在墙上,不在窗上。”谢京澜冷静道,“你去应门,我从后窗出去,他不会知道的。”
“哦,好,那,那你快走,快走……”
云霜序完全慌了神,像个偷情被丈夫堵在房里的小妇人,腿脚是软的,声音打着颤,两只手去推谢京澜,叫他快点走。
外面的拍门声一阵紧似一阵,谢京澜转身往后窗走。
走了两步又停下,对云霜序道:“他喝醉了,你不要给他开门,免得……他伤了你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,你快走。”云霜序又去推他。
谢京澜见她脸都吓白了,便不再多,快步走到窗边,打开窗,纵身一跃,轻巧而无声地翻了出去,又把窗子从外面关上。
云霜序按着心口缓了口气,就要往外走。
绿波披着衣裳从外间进来,哈欠连天:“小姐,四爷怎么这会子来了,要给他开门吗?”
“不,不开。”云霜序慌乱道,“他喝酒了,不能开。”
“您怎么知道他喝酒了?”绿波奇怪道。
云霜序:“我,我听出来的,总之就是不能开,你去和他说,我已经睡了。”
“好。”绿波答应着就往外走。
忽听咣当一声巨响,两人吓得一激灵,还没反应过来,谢京白已经破门而入,脚步踉跄地闯了进来。
“霜序,我叫你半天,你怎么不理我?”他走到珠帘前,一只手扶着门框稳住身形,另一只手挑开帘子往里看。
绿波下意识要挡在云霜序前面。
云霜序拉了她一把,稳住心神道:“我刚披了衣服要出去,四爷怎的如此心急,竟然破门而入,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