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威胁自己必须配合她,否则大家鱼死网破,谁也落不着好。
自己也是没法子了,才说她身子不适合生育,提议打掉孩子。
可是,看国公夫人的态度,对这个孩子是势在必得的,自己就算再怎么医术高明,也不能凭空给他们弄出一个胎儿呀?
这么拖下去,等月份大了,如何瞒得住?
林院判摇头叹息,束手无策。
谢京白冷眼旁观,将他的愁苦尽收眼底。
等他给林轻云扎了针,开了药方,告退出去时,便借口送客,和他一起出了门。
行至院中,左右无人,谢京白才淡淡开口:“院判,云娘的肚子究竟如何,还望你能如实相告。”
林院判心头一震,抬眼看他:“四公子此何意?”
谢京白直不讳:“今早在荣安堂闹起来的时候,云羡怀疑云娘的肚子是假的,我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。”
林院判顿时吓得面色如土,若非自己还算是他半个老丈人,恨不得当场给他跪下。
“四公子,你千万不要听信馋,云娘对你的心你是知道的,当年你在停云峰遇难,她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你,还因此落下了病根,她怎么可能在子嗣上对你弄虚作假?”
谢京白听他提起“停云峰”,面色稍缓了一些:“算了,可能我被云羡带偏了,最近的事情太多,我头脑都不清醒了,这话你别和云娘说。”
林院判后背一层冷汗,连连点头道:“四公子放心,这只是云小侯爷一句气话,我不会告诉云娘的。”
“好,辛苦你了,我让人送你回太医院。”谢京白向他道谢,叫了小厮送他出去。
林院判抹着冷汗走了。
谢京白站在院子里,迟迟没有进屋。
院子里的回廊下,摆着十几只花盆,里面种的是牡丹,只是现在这个季节,牡丹早已枯萎,只剩一盆盆枯枝。
这些牡丹,都是当初从采薇院挖过来的。
云霜序是直接种在地上的,但林轻云却喜欢种在盆里,说这样方便挪动。
今春花开的时候他看了,感觉没有直接种在地上时开得鲜艳,花朵也没那么大。
但他没觉得有什么要紧,不过几朵花而已,反正云霜序会种,她想要,再接着种就是了。
可是后来,云霜序却再也没种过一棵花。
“四爷,夫人叫您进去。”
小丫头的声音惊醒了他,他恍惚了一下,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这个时候,想到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他答应一声往回走,走了两步,又蓦地转头,越过院墙看向采薇院的方向
这个时候,云霜序在做什么?
她虽然一时情急打了自己一巴掌,可她当时都快要哭出来了。
夫妻三年,这是他们头一回闹得如此难堪。
她会不会也很心疼,很后悔?
她会不会一个人在房里掉眼泪?
要不然,等云娘的情况稳定了,自己主动去看看她,和她缓和一下关系。
如果她还在愧疚,他就好好哄哄她,跟她说没关系,只要她以后乖乖听话,别再提和离,他愿意纵容她的小脾气。
民间常说,打是亲,骂是爱,夫妻间打打闹闹很正常,他相信,她还是爱他的。
正想着,他的随从鹤心从院门外走进来,见他在院子里,忙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跟前,对他附耳小声道:
“四爷,小的看到三爷又去了采薇院,在里面待了好长时间,走的时候还挺高兴,和云小侯爷勾肩搭背的,很亲热的样子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谢京白脑子嗡的一声,面色瞬间阴沉如水。
他就知道!
他就知道他们之间有猫腻!
他深吸一口气,阴沉着脸径直向外走去。
他要去问问云霜序,昨天晚上那个野男人,到底是不是谢京澜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