辞夜心头一跳,怕她担心,不敢和她说实话,便双手接过小马驹揣进了怀里:“多谢少夫人赏赐,小的这就回去和三爷说。”
云霜序颔首,叫绿波送他出去,自己回房忐忑不安地等待。
云羡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才回来,看到云霜序在家,很是惊讶,问她怎么突然跑回来了。
叶氏就添油加醋地把白天的事和他讲了一遍。
云羡当场就要杀去镇国公府替姐姐出气。
云霜序拦着他不让他去,说现在天都黑了,就算要去,也等明天带着和离书去,好让谢京白签字。
叶氏一听急了:“你弟明天要去锦衣卫报到,和离的事先放一放,等他就职后再说吧!”
云霜序吃了一惊:“你真同意他去了?锦衣卫成天打打杀杀的有什么好,我看还是换个地方吧?”
“你懂什么?”叶氏说,“谢三爷向我保证过,你弟弟去了就跟在他身边历练,打打杀杀的事不让你弟弟沾边。”
云霜序看看她,又看看云羡,总觉得他们两个被谢京澜骗了。
可他们家这破落门庭,谢京澜骗他们能捞到什么好处呢?
她实在是想不明白。
云羡说:“那我明天先去锦衣卫报到,等晚上下值后再去国公府,正好那个时辰谢京白也下值了,两不耽误。”
叶氏在桌子底下踢他的脚。
“你踢我也没用。”云羡大咧咧道,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,我姐这回离定了,谁都拦不住。”
“……”
叶氏气得想打人,巴掌扬起来又舍不得,没好气道,“离离离,你就知道离,你姐现在已经翻身了,谢京白知道亏待了她,眼下正后悔着呢,只要你姐能原谅他,要天上的星星他都得架着梯子去摘,这个时候离了才是傻子。”
“后悔也没用,晚了。”云羡拍着桌子道,“这事你别管,我和我姐商量着来,实在不行还有谢三爷呢!”
“云羡,别胡说。”云霜序连忙叫住他。
叶氏却已经起了疑心,借着灯光将云霜序细细打量――
“我早就想问你了,你和谢京澜到底怎么回事,他可不是什么古道热肠的人,为什么对你的事这么上心?
他在国公府处处向着你说话,你前脚回来,他后脚就打发人来看你,你一门心思要和离,不会因为他吧?
难不成你想跟他弟弟离了,再嫁给他?”
“母亲!”
云霜序涨红了脸,腾地一下站了起来,“母亲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,别人还没说什么呢,你先把你闺女说好了,你要是再这么口无遮拦,我现在就走。”
“好好好,我不说了,不说了。”
叶氏伸手拉住她,“不是我故意把你往坏处想,我这是怕你一步踏错,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。
你自个想想,你要真和谢京澜有什么首尾,整个京城都得炸开锅。
就算你清清白白的跟谢京白和离,再清清白白地嫁给他,人家也会说你们暗中早有勾搭,到时候你浑身长嘴都说不清,一辈子在京城抬不起头。
况且镇国公和谢老夫人也不会同意这种败坏门风的事情发生,你们两个想在一起,比登天都难,你明白吗?”
她不说不说又说了一堆,云霜序实在听不下去,甩开她的手快步出了饭厅。
外面夜风飒飒,吹得廊下灯笼摇曳,云霜序吸了一口冷风,人也冷静下来。
母亲的话不是没有道理,可问题是,她对谢京澜并没有那样的心思,谢京澜对她更加没有,母亲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的?
如果母亲这种粗枝大叶的人都能看出不对,别人会不会也能看出不对?
比如老夫人,谢京白,以及二房三房那些婶娘妯娌。
她越想越心惊,越想越害怕,一时间,只觉得全世界都知道了他们私下来往的事,自己很快就要成为人人喊打的荡妇了。
她开始后悔,那会子不该和辞夜说自己想见谢京澜。
她和他,就应该从自己回娘家开始一刀两断,从此再不见面。
可她话已出口,无法再收回,谢京澜神出鬼没的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出现。
他不会半夜闯进她闺房来吧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