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好,如辞夜所说,他已经快变得不像他自己了。
可那又如何?
人这一辈子,总要为某些东西疯狂一回吧?
他早已见惯了生死,再血腥的场面也不能让他有丝毫动容。
唯独这么一个从年少时就惦记着的姑娘,还能时不时在他心底激起一点涟漪。
便是冲着这点涟漪,他也愿意飞蛾扑火一回。
全当是刺激一下他那早已麻木的神经,也好叫他知道,自己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。
一个活生生的,对女人有着强烈占有欲的男人。
是的。
他想占有她。
哪怕她是他兄弟的女人。
只要能得到她,他可以不择手段。
他想得有点心潮澎湃,不能自抑,挑开车窗的帘子,让外面的冷风吹进来。
天近黄昏,冷风飒飒,街上行人稀少,偶尔有人路过,也是揣着手缩着脖子往家赶。
他不禁又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黄昏,他挨了一顿鞭子,坐在空旷的街头不愿意回家。
那时他还小,他只是不愿意回家,却不知道要去哪里。
他真的很茫然,后背的鞭伤也是真的疼。
因此,小姑娘举着点心和他说“吃了甜的,心里就不苦了”的画面,才会那样深刻的烙印在他记忆里。
以至于他后来每当觉得苦闷,就会给自己买一份最甜最甜的点心。
这个习惯坚持了很多年,哪怕他现在已经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大魔头,偶尔也还是会背着人偷偷吃一块甜点。
他探头向外张望,看到自己最常光顾的点心铺子还亮着灯,便叫过辞夜吩咐道:“去给老夫人买一份点心。”
辞夜应了一声,一点也没觉得意外。
这些年,三爷回回买点心都是打着老夫人的幌子,实际上那些点心都被他自己吃了。
只是不知道,这回是买给自己的,还是买给老夫人的?
但他觉得,最大的可能是买给四少夫人的。
他畅想了一下他家三爷面无表情地提着点心盒子翻墙头的画面,那画面简直不要太诡异。
他跑进去,很快就买好了谢京澜惯常吃的点心,从车窗递进去。
“最后一份,三爷可拿好了。”
谢京澜放下车帘,把点心放在腿上,双手捧住,像捧一件易碎的宝贝。
她会喜欢的吧?
她应该会喜欢的吧?
她早已忘了当年的事,今晚见到她,要不要和她说一说?
她还能记起来吗?
算了,还是不要说了,从前的事,她记不记得都没什么要紧。
要紧的是以后。
是将来。
他们的将来,会是什么样的?
“爷,到家了。”
马车在府门前停下,谢京澜的思绪被辞夜打断。
他深吸一口气,稳住心神,提着点心钻出车厢。
大门里面,辞心正抱着鞋底子探头探脑往外看,看到谢京澜和辞夜回来,忙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。
“出事了,又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两人同时皱起眉头看向他。
辞心说:“贵妃娘娘听闻四少夫人和四爷闹矛盾,打发人来把四少夫人接到宫里去了。”
谢京澜瞬间变了脸色,硬生生收回了下车的动作,又转身回了车里。
“掉头,进宫。”他冷声下达命令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