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从洞穴里走出来。
石牙和四个男人正围着那头巨大的野猪忙碌。
石牙用从石斧沿着野猪的脊椎劈砍,每一斧下去都发出沉闷的骨裂声。
其他人用蚌壳铲和石片配合,割开筋膜,剥离脂肪,把不同部位的肉分门别类地堆在干净的兽皮上。
石牙抬起头,满脸是血和油,兴奋地举起一大块白花花的肥油,“巫!您看这膘足有三指厚!“
林野蹲下身,用手指戳了戳那块肥油。
确实厚实,上面还泛着淡淡光泽。
他这段时间吃熏鱼和腌肉吃到舌头麻木,此刻看到新鲜肉,胃里不由自主地发出咕噜声。
林野站起身,目光扫过旁边几个女人整理野菜的大木盆。
春天来了,几场春雨过后,围墙附近的草甸和灌木丛里冒出各种植株。
女人们这几天采集了不少野菜。
一种叶片肥厚略带苦味的野菜,一种茎秆细长的草根,还有一种开着小黄花叶片呈羽状分裂的植物。
林野走过去,从木盆里挑出一株放在鼻尖嗅了嗅。
闻到带淡淡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清新香气。
这株野菜叶片呈莲座状贴地生长,边缘有细密的锯齿,顶端开着米粒大小的白花。
跟印象中的荠菜很像,只是部分外表略有不同。
前世在乡下外婆家,每年春天都要去田埂上挖荠菜包饺子炒鸡蛋。
林野笑了笑,举起那株荠菜,对正在分拣野菜的女人们说,“多挑一些这种野菜出来,洗干净,待会用它做菜。“
女人们点点头,立刻把木盆里的荠菜挑出来,用河水反复冲洗,抖落泥沙,堆成一小堆翠绿的带着水珠的嫩叶。
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。
火部落的人都停下手里的活,眼巴巴地看着林野。
他们发现了一个规律。
每当巫亲自下厨,做出来的东西总是颠覆认知的美味,那种期待感像一团火在每个人的胃里燃烧。
“今晚教你们做几样东西,“林野挽起袖子,“我不可能做全部落六十多人的份,想吃的跟着学自己动手。“
众人立刻往前挤,连几个半大孩子都踮起了脚尖。
林野让人把那块最厚的猪脂肪切成小块,扔进已经架在火上的陶罐里。
罐底已经用熊油润过,脂肪块一接触热罐壁,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,开始收缩渗出透明的油脂。
他用一根木棍轻轻搅动,防止粘底。
随着温度升高,脂肪块越来越小,颜色从乳白变成金黄,最后变成焦褐色的、酥脆的油渣。
陶罐里积聚了越来越多的猪油,清澈透亮,散发着浓郁的的动物油脂香气。
用木勺把油渣捞出沥尽,堆在一张干净的树叶上。
抓了一小撮盐,均匀地撒在油渣上,又撒了一点点干辣椒的粉末。
盐粒和辣椒粉落在滚烫的油渣上,发出细微的滋滋声。
林野捏起一块,吹了吹,送进嘴里。
外层被炸得焦香的脂肪层在齿间碎裂。
内里还有一点点的软嫩,被盐和辣椒彻底激发了风味。
野猪的脂肪比家猪更有野性,但姜和辣椒的辛辣完美地压住了任何可能的腥膻,只剩下纯粹的油脂香味。
“好吃!“风羽也拿了一小块丢到嘴里,尝到味道后忍不住喊出声,“这是……这是肥肉做的?比烤肉还香!“
众人咽了咽口水,但是大部分人还是不敢去拿巫的食物,于是迅速盯上那头野猪剩下来的肥油。
而这时林野让人把之前磨出的地豆粉倒在一个大陶盆里加水搅拌。
地豆粉不如小麦粉筋道,但加水揉和后,能形成一种黏稠略带弹性的面糊。
他示范着把面糊拍成巴掌大小的圆饼,厚度约两指。
把陶罐里的猪油舀出一勺,在锅底抹匀。
“锅烧热,饼子贴在内壁,不要堆在一起,分开让热气能绕过去。“
众人学着他的样子,七手八脚地拍饼贴饼。
陶罐内壁被火烤得滚烫,面糊一贴上去就发出滋滋声,边缘迅速翘起,形成一层金黄色的带着焦斑的脆壳。
地豆的香气被热力激发出来,混合着猪油的醇厚在空气中弥漫。
林野用木棍轻轻撬动,“看到底面金黄了,就翻过来烤另一边。“
十几只饼子在陶罐内壁排成一圈,像一圈金黄色的盾牌,散发出诱人的豆香,纯粹的被高温烘烤后的谷物芬芳在周围蔓延。
最后的重头戏是荠菜炒肉。
林野把剩下的猪油舀出一勺,在另一个陶罐里加热。
油温上来后,扔入几片拍碎的生姜和一点点干辣椒末。
嗤啦一声,辛辣的香气像炸弹一样爆开,刺激得周围的人同时打了个喷嚏,又不由贪婪地抽动着鼻子。
他把切好的肥瘦相间的野猪肉片滑入热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