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临,谷地中央篝火燃起。
林野坐在棚屋前的兽皮垫上,手里端着放凉的松针水小口啜饮。
脚步声传来。
草芯从阴影里走出来,手里捧着用阔叶包成的小包,脸上带着疲惫却兴奋的红光。
草芯在他身侧坐下,将阔叶包打开,“试试这个。”
包里是几撮灰白色的粉末,闻起来带着毒果特有的辛辣,却又混杂着几种草药的清香。
林野用手指蘸了一点,舔了舔发现辛辣感减弱了很多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苦涩,以及淡淡的草木回甘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给的驱虫药,我磨碎加石花和灰藤皮,又掺了一点苦叶的根汁。”草芯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。
“我用兔子试了,三只都还活着,它们会拉虫子出来,只是……会有些恍惚,过几个时辰就自己好了。”
林野眼神微微一动,制作成功了吗?
“人试过吗?”
“本来是想找人试试,草根说他命硬让他先试。”草芯笑了笑,随后神色变得有些古怪,还带着一丝后怕。
“但是……吃了以后,确实排出虫子,但草根像见鬼一样,瞪着眼睛说看到好多彩色的蛇在天上飞,还说他阿母在云端给他编草环,当时可把小草叶给吓坏了。”
林野愣了愣,随即失笑。
毒果的生物碱有致幻作用,看样子降低毒性后反而引出另一种效果,对方也算是体验了一把菌子漫游。
“那他身体还好吗?”
“没事。”草芯摇头,“就是有些虚弱,出了一身汗,躺了半天就爬起来了,后来我把他那份量减半,自己也尝了尝,确保不会伤到身体,就让老人和孩子试了试;
他们肚子都不疼,就是……后面被吓到了,没什么大碍,好好休息就行。”
闻,林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改良版的驱虫药终于完成,毒性也被控制在可承受范围内,虽然还有轻微副作用,但对被寄生虫折磨的人来说已经算是重大技术突破。
林野郑重地躬了躬身,“谢谢。”
草芯连忙摆手,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,“该道谢的是我,你救了我们那么多人,而且这驱虫药方子也是你拿来的,它的价值比草部落所有的草药加起来都高;
方子我不会泄露,但……如果以后有其他部落需要,比如雀部落,或者驴部落,关系好的那些部落还是希望也可以交易给他们这些药,这药不该只救一个部落的人。”
林野看着她,点了点头,“我会的。”
对方虽然固守先祖规矩,但在救人这件事上,胸怀比想象的更宽广。
草芯站起身,拍了拍膝头的草屑却没立刻离开。
她望向谷地中央的篝火,比昨晚的欢迎会更旺。
族人正从四面八方聚拢,脸上带着一种久违的发自内心的喜悦。
草芯回头,火光在她的眼睛里跳动,“今晚我们要庆祝诅咒消失,可别忘了来。”
林野没有拒绝。
谷地中央石台,堆满今日新猎的野味。
几只刚剥完皮的野兔挂在木架上,血水滴进火里,腾起滋滋的白烟,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台角落那一堆色彩斑斓的禽类,是草部落下午去林子打的野鸡,羽毛还没拔完,在火光下泛着虹彩。
林野的目光落在那些野鸡上,忽然停住了脚步。
他想起了什么。
“草寿首领,”他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,“这些鸡……不是只能烤着吃。”
草寿正忙着分肉,闻一愣,手里的骨刀悬在半空:“不烤?那怎么吃?”
“叫花鸡。”林野吐出三个字,随后看向众人:“我一个人可弄不了多少,你们来跟着做。”
周围的人都停下了动作,齐刷刷看过去;风羽和石牙对视一眼,眼里闪过好奇。
林野没有解释,而是直接动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