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天光刚亮。
林野已经喊醒风羽和石牙,三人开始收拾出发前的物品,石矛、弓箭、皮囊水壶、几块熏肉和地豆饼子。
“巫,就我们三个?不多带些人?”风羽压低声音,眼里带着兴奋和一丝不解,他昨晚吃完就呼呼大睡,现在才知道打算带他去抓那些叫羊的动物。
“人多羊就会跑掉。”林野把几块地豆饼子上撒盐,揉碎拌匀准备充当今天的午餐,“石牙说它们非常警觉,我们几人先去看看什么情况。”
事情处理完毕,随后出发。
石牙在前带路。
他对附近的路熟得像自家后院,哪块坡地有暗洞,哪条碎石沟能抄近路,全都门清。
三人沿着河谷东缘穿行,晨雾在脚边翻滚,草叶上的露水打湿兽皮裤脚,凉丝丝的。
风越往东越大,草甸逐渐抬升,地势变得开阔。
春风卷着泥土和嫩草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,但他们此刻依旧没有发现那群羊的踪迹。
石牙忽然停下脚步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,抬手指向前方:“再往前一段距离,就是黑水部落的地界,他们春天常在这边巡猎。”
林野点点头,没有退意,既然来了,必须看看那群羊在不在附近。
随后他们又翻过几道矮坡。
林野的身体不由微微僵住。
坡下是一片平缓的草甸,晨光照在三十多个灰白色的身影上,像一团团在绿地里缓缓移动的雾。
那些羊的体型比后世的家羊大得多,肩背宽厚,四肢粗壮,厚密的毛发在逆光里泛着银灰色光泽,尤其为首的那头公羊体型更大,角弯曲如刀,螺旋着向后延伸,角质表面粗糙,带着常年磨撞岩石留下的疤痕。
那不是前世温顺的绵羊,更像是能在荒野里活下来的野兽。
随即林野蹲下身,示意风羽和石牙也伏低。
他的心跳在加速,不是因为紧张,是看到顶级畜牧产业的动物的兴奋。
正打算尝试攻击,但很快冷静下来,脑子飞速转动。
风羽的箭术虽准,但这些羊不是静止的靶子。
除非一箭射穿头羊的心脏或头颅,否则受惊的羊群会在几息内炸开,向四面八方逃窜,再也追不上。
而抛石索的打击面太大,砸中大部分地方都可能仅受到轻伤,精准很难控制,同样一旦见血,整个羊群会立刻远离这片草甸,甚至可能永远不再回来。
而且,这群羊能在野外活下来,证明它们绝对不弱。
更重要的是,他要的不是尸体,而是能繁殖的羊群。
林野目光死死锁定那头正在风口处低头啃草的头羊,“要么一击必杀,要么……就不能直接动手。”
风羽和石牙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。
思索片刻,林野从行囊里取出那块提前揉好的地豆饼。
然后将饼子掰成两块,让盐粒渗透进淀粉里,在晨光下泛着细微白点,又从腰间解下一截备用藤蔓搓成绳,一端挽成活结套索。
林野把套索抓在手中,看向石牙和风羽。
“你从左边绕,抄到它们侧翼但不要露头,别让风把你的气味送过去,石牙你往右翼绕,找块岩石藏住身形,我就在这里让它们看到我,然后你们出现把它们赶过来。”
“不会逃跑吗?”风羽瞪大眼。
林野晃了晃手里的盐饼块,“相信我,盐对野兽的吸引力会比你们想象的更大。”
随后三人散开,风羽像猫一样贴着灌木丛潜行,石牙则绕到巨岩后只露出眼睛。
林野深吸一口气,从坡顶站起身,没有刻意隐藏,也没有做出攻击姿态。
然后将手中的两份半块盐饼依次抛出。
饼子落在草上,第一块距离头羊大约十多步远,而第二块则距离林野更近。
羊群瞬间骚动。
几只母羊猛地抬头,耳朵竖成两扇紧绷的叶片,小羊往母羊腹下钻。
那头长着弯刀大角的头羊停止咀嚼,草汁还挂在嘴角。
它抬起头湿漉漉的鼻子朝空气中嗅了嗅,目光很快锁定那两块陌生饼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