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是孟婆汤失效了，也许是阴司大帝垂怜，他全都想起来了。

想起来上一世沈青柠是怎么死的，梁瑜是怎么死的，他又是怎么死的。

想起来他不甘心求着孟婆帮帮他，想起他跪在阴司大帝面前求复活他的弟弟和妈妈。

想起他受的那十世折磨。

复活哪有那么容易。

他是去受苦的，去赎罪的。

那十世里他几乎尝尽了世间最痛苦的折磨，五脏六腑都被挖走，还是反复挖走。

他不能杀人也不能怨，只能一遍又一遍的看着自已被弄死。

这还不是最痛苦的，为了以防他忍不住泄露天机，每一世他都是以哑巴出生的。

一个生来残疾的婴儿在制度森严的各个朝代都是不祥的，可想而知他会经历什么。

有时候他也会想，真的值得吗？

可现在的一切告诉他，值得。

他的弟弟乖乖巧巧的叫他哥哥，他的爱人没有吐血倒在血泊中，他的母亲没有死在救护车上。

这一切都值了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司炎冥不愿意相信那是真的。

沈清知抬手抱住他，讲述了所有的事情。

他没有隐瞒，也没有想当然的为了爱人好久不讲。

除了弟弟和妈妈，他这一世最爱的就是司炎冥。

爱人之间不该有秘密，他也想从爱人这里寻找坚强的力量。

一个人真的好冷好累好痛苦，他很庆幸司炎冥的出现。

不过他还是隐瞒掉了十世轮回的苦，就算不说这个，那一世的自尽也够了。

“宝贝，你要痛死我。”

司炎冥听完他的讲述，都要心疼死了，他抱紧沈清知一遍遍的安慰。

沈清知的身体在发抖，那种前世今生带来的痛苦让他战栗。

太苦了，真的太苦了。

“我要弄死他们。”司炎冥一想到他的宝贝是怎么受苦的，他就恨不得掐死那些让人难过的人。

“你别胡来。”沈清知担心他乱来：“所有的事情都有因果，就算这世不报，下一世也是要还的。”

“怕什么？就算下辈子挖心挖肝，我也要护你周全。”司炎冥愿意用命去护眼前这个人。

若是没有见到也就罢了，沈清知亲耳所见那些因果报应，实在不想多生枝节，他们现在就挺好的：“算了，我们现在挺好的，这就够了。”

“我知道你的担心，放心我不会要他们命的，信我？”司炎冥根本不敢想象，他的爱人，他的宝贝在那些痛苦中是怎么熬过来的。

一想到，他的心就绞痛，他不能这么轻易算了。

“好。”

若是连他都不能信，那世界上的人就没有能信的了。

沈清知再次抱住司炎冥，声音里都是眷恋：“司炎冥，谢谢你爱我。”

“傻瓜，我永远爱你。”

司炎冥回抱着他，轻轻拍打他的后背，跟哄孩子似的：“好好睡一觉，睡醒什么事都没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沈清知缩在他怀里，闻着他的味道，听着他的心跳，过往的痛苦几乎散尽。

他太累了，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都累。

新婚夜本就累，又大梦一场，沈清知很快就陷入沉睡。

司炎冥没睡，就那么注视着他，脑海中一遍遍的回想着上一世。

在他的梦中，他亲手埋葬沈清知后就大病一场，后来心脉受损也死了，死后就葬在沈清知的旁边。

死之前他想下辈子一定要早点遇到这个人，不让他受苦，可终究还是来晚了。

司炎冥攥紧五指，眼底的情绪更多的是心疼，慢慢的他抱紧沈清知，一辈子都不想撒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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