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"四两的工钱，上次你备料时我先支了一两给你，今日把剩下的三两结清。\"

周师傅接过来在手里掂了一下，也没数，直接揣进怀里，咧嘴笑道，

\"林掌柜爽快人。\"

他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口井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，

\"这井刚通，前两日打上来的水别急着喝，多打几桶上来倒掉，让井水活一活，第三日就彻底清透了。\"

林清舟点头应下，又道了谢。

周师傅便招呼六子收拾工具，铁锹，抹刀，料桶，剩的半桶三合土浆，一件一件归拢好了绑在板车上。

六子推着车，周师傅背着褡裢，两人一前一后往院门口走。
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
林清流这时候才从堂屋里蹦出来，三两步跑到井边，绕着辘轳架转了两圈，伸手摇了几下把手，又低头往井里看了一眼，回头朝林清舟咧嘴笑道，

\"三哥！往后不用去河边挑水了！沏茶，洗东西，煮东西，在院子里就能打水了！\"

他兴奋得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，来回摇了好几趟辘轳，打上来第二桶水，第三桶水，

倒进旁边的水缸里，哗哗的水声听得人心里头舒坦。

林清舟站在廊下看着，转身进堂屋把账本翻开，在支出栏里添了一笔，

三月初六，通井工钱四两。

笔尖顿了一下，又在旁边括了个小字，

井已通，水清。

临近午时，晚秋和林清河下工回来了。

两人一进院子就看见井口新装的辘轳架，晚秋眼睛一亮，快步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光滑的辘轳把手，

又弯腰看了看井沿上新砌的青砖，回头朝林清舟道，

\"三哥，这井好了？\"

\"好了，早上通的，水很清。\"

林清舟从柜台后面抬了一下头。

晚秋便弯下腰摇了一桶水上来，双手掬了一捧送到嘴边抿了一口，笑了一下，

\"甜的。\"

林清河也凑过来喝了一口，

“还真是有点甜味儿。”

下午来寄货的客人陆续多起来，院子里进进出出的，

有好几个人经过井边的时候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，也有老熟客好奇地问一句\"这井修好了？\"，

林清流便乐呵呵地应一句\"通了通了，水甜着呢\"。

有个来寄山货的老伯甚至还打了一桶水洗了把脸，搓着手连声说\"凉快凉快\"。

日头慢慢西斜的时候，周师傅说的\"多打几桶倒掉\"的话，林清流已经超额完成了，

他前前后后打了十来桶水，水缸都溢了两回，整个院子里的地面都湿漉漉的，在夕阳底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光。

晚秋走出来喊他\"够了够了再打井都干了\"，他才讪笑着停了手。
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