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好了吧,害你哥被你嫂子给赶出来了。”
“你真是讨嫌。”
他半个月都在外面活下来了,今晚难道不能活下去吗?
谢亦尘就是故意的!
他越想越气,气得胸口疼,气得肝也疼,气得五脏六腑都在冒烟。
谢亦尘依旧闭着眼,唇角却微微弯了一下,带着餍足和得意,藏都藏不住。
他没有睁眼,声音低低的,带着几分沙哑,还有几分欠揍的从容:“大哥,你要是不把我从徐府带出来,就不会有这些事了。”
“所以怪来怪去,还是得怪你自己。你自找的。”
其实他心里也是有点气的。
经过半个月的九死一生,他脑子里的弦绷得紧紧的,想的都是有关贪墨案的细节。
并没有跟晚棠风花雪月的意思,现在不是好时候。
但谁让大哥非要主动挑事。
他跟大哥谈正事,大哥要赶他走,他怎么可能会认输呢。
这辈子都不可能。
事实也证明,真要装起绿茶来,大哥的道行还差得远呢。
哼。
谢亦尘的语气平淡,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小刀子,精准地扎在谢同光心口上。
他一噎,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,张了张口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生气归生气,他怎么可能真的不管自己的弟弟呢。
他相信如果情况相反,二郎也不会不管他的。
只是公是公,私是私,有关于晚棠,这不能让。
可他还是嘴硬道:“我那是一时糊涂。”
“早知道你这么恩将仇报,我就该把你丢在密室里,让你跟那些账本过一辈子。”
谢亦尘终于睁开眼,侧身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大哥。
他的目光里有笑意,有揶揄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,像冬日的阳光,让人心里发烫。
“大哥,你舍得?”
谢同光无话可说。
当然舍不得,不然他这半个月是在做什么。
又不是为了好玩。
谢同光嘴上说得狠,可他知道,就算再来一次,他还是会把他从密室里带出来,还是会把他领回家。
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。
两兄弟又沉默了下来。
窗外的月光从窗棂间移过来,落在谢亦尘脸上,将他苍白的脸照得愈发苍白,眼下的青黑也愈发明显。
他的睫毛颤了颤,又颤了颤,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。
他太累了。
这半个月,他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,没有吃过一顿安生饭。
每一刻都在逃命,每一秒都在提防,连梦里都是追兵和刀光。
现在他终于安全了,躺在一张真正的床上,盖着干净的被子,旁边不是冰冷的泥土和干草,而是大哥。
他忽然觉得踏实了,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踏实,像溺水的人终于踩到了地面。
他闭上眼,沉沉睡去,唇角还挂着一抹极淡极淡的笑意。
谢同光听见床上的呼吸声变得沉稳,仰起头朝床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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