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,御书房。
萧靖辞看完谢同光从扬州寄来的信,脸色难看至极。
他虽常和谢亦尘对喷,但谢亦尘的能力如何,他是最清楚的。
如此看来,扬州那群人果然够狠。
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和帝王被冒犯的愤怒弥漫在整个御书房,冻得江明远和裴云舟两人打了个寒颤。
萧靖辞一把信纸拍在御案上,砰的一声闷响,震得御书房里的空气都凝滞。
“好,很好。”他的声音冷冰冰的,“朕的钦差大臣,在朕的扬州城,被朕的官员追杀,生死不明。”
“好得很。”
他的手攥着御案的边缘,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,整个人像一头被铁链锁住的困兽。
浑身上下每一寸都在叫嚣着要挣脱、要扑上去、要把那些人生吞活剥。
天子一怒,伏尸百万,血流千里。
福禄站在角落里,大气都不敢出,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,恨不得缩成一颗尘埃。
江明远和裴云舟站在御案前,垂着手,低着头,眼观鼻鼻观心,连呼吸都放轻,生怕哪口气出错了,成了陛下泄愤的对象。
舒月也没说话,事关朝政,她也说不上来。
“朕要亲自去扬州。”萧靖辞站起身来,声音不容置疑。
他已经忍了半个月了,每一天都是煎熬。
他要亲自去斩了那群狗官。
一刻都等不了了。
“陛下!”江明远和裴云舟同时开口,声音撞在一起,又同时收住。
两个人对视一眼,裴云舟往前迈了一步,拱手行礼,语速很快,“陛下,您不能去。”
“扬州现在局势不明,谢大人在那里身陷囹圄,生死未卜。”
“您若是去了,万一出了什么闪失,朝廷怎么办?天下怎么办?”
江明远接着他的话,声音沉稳,一字一句:“陛下,您要留在京城,坐镇大局。”
“扬州的事,交给臣等去办。”
“您放心,臣等一定把谢大人救出来,把那些贪官污吏绳之以法。”
萧靖辞没有第一时间回答,目光沉沉地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上,看着云层缝隙里漏出的那一线天光。
他知道他们说得对,他不能去。
他是皇帝,是九五之尊,是这天下之主。
他有他的责任,有他的使命,有他不能抛下的东西。
萧靖辞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。
再睁开时,眼底已是一片清明和冷冽。
他转过身,走回御案后面坐下,目光落在裴云舟身上,声音沉稳得不像方才那个几乎失控的人:“裴云舟,朕命你带着天子口谕和尚方宝剑,即刻启程,秘密前往扬州。”
“到了之后,见机行事,务必要找到谢亦尘,将人平安带回来,再把徐宁等人绳之以法。”
福禄闻,忙不迭将架子上的宝剑捧过来。
裴云舟单膝跪下,双手接过尚方宝剑,剑身沉甸甸的,压在他掌心,像一座山。
他抬起头,目光坚定,声音沉稳:“臣领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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